岑萌芽又往前邁了一步,腳底踩到一塊凸起的石頭。
她沒在意,繼續朝前走。
那石子在鞋底咯了一下。“來吧!快來吧!”甜香味越來越濃,黏膩地纏繞在鼻尖,像是從巖壁深處滲出來的,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低語。
她瞇了瞇眼,指尖微顫。
這香不對勁……太勻、太穩,不像是天然礦脈散發的氣息。可她的身體卻不由自主被牽引著向前,五臟六腑都被那味道勾住,輕輕一扯,便往前挪一步。
岑萌芽終于看見了那塊晶石。暗紅色,半埋在碎石里。
表面有點發亮,像凝固的血珠裹著一層薄霜。
它沒有之前采到的靈元晶那么干凈,顏色也怪,邊緣泛著詭異的紫暈,應該是被什么東西浸染過。可偏偏散發著一股熟悉的波動,與他們一路追蹤的支脈能量發生共振。
她蹲了下來,膝蓋壓進潮濕的泥土中,掌心幾乎貼地。
超靈嗅悄然開啟,氣味如細流般順著毛孔涌入腦海:甜香之下,藏著一絲腥冷,極淡,若非她不久前在九重迷宮死里逃生過一次,根本察覺不到。
“等等!”風馳在后面大吼,“你別直接碰!”
聲音劃破寂靜,卻已遲了。
岑萌芽已經伸手了。
她不是沖動的人,而是確認了……那一瞬的嗅覺反饋告訴她,晶石本身無毒,真正危險的是它的“容器”。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晶體表面時,嗅嗅從她肩頭一骨碌滾下來,啪地跳上晶石,比她還快一步。
小家伙毛茸茸一團,動作卻利落得像個老練探路者。它用爪子扒拉兩下,鼻子湊近猛吸一口氣,然后張嘴就啃。
“咔~”
就一下。
小身子一僵。
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渾身毛發瞬間炸起。像一只被雷劈中的刺猬,隨即整團縮成一個灰白色的小球,咕嚕嚕滾到岑萌芽手邊,抖得像篩糠。
“吱——!!”
嗅嗅發出尖叫,聲音尖銳刺耳,“地底有腐蝕液!快退!快退!再不退咱們都得爛成泥!”
岑萌芽立刻后仰,手撐地面往后滑出三尺,動作干脆利落,連衣角都沒沾上塵土。
與此同時,風馳一把抄起靠墻的小怯,騰空躍起,短棍點地借力,跳到了旁邊一塊高臺上。林墨同時甩出三包藥粉,精準砸進晶石周圍的裂縫,手法熟練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嗤~”
黑煙冒了出來,空氣里一股燒焦羽毛的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緊。
緊接著是轟的一聲巨響,晶石下方的巖石炸開,一股黑色液體噴出來,又粗又急,像井噴一樣沖向半空。液體濺到地上,發出滋滋聲,石頭表面開始冒泡、發黑、剝落,如同被無形之火灼燒。
“是酸的!”林墨往后退,袖口拂過臉頰擋住口鼻,“別讓皮膚沾上!接觸三息以上就會潰爛!”
石老站在最后面,一手搭著巖壁,眼睛盯著噴口位置。整個人繃緊如弓弦,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多年經驗告訴他,這種機關一旦觸發,往往不止一處陷阱。
岑萌芽趴在地上,掌心再次貼地,閉眼調動超靈嗅。甜香還在,濃郁依舊,但底下壓著一股腥臭,冷冰冰的,有股死魚肚子里的味道。這味兒她聞過一次,在雷澤礦脈最深的地方,當時整支勘探隊只剩她活著爬出來,而源頭正是影魅留下的污染痕跡。
她睜開眼時,聲音很穩:“不是礦毒。”頓了頓,又補充道:“是深淵腐液。人為做的陷阱。”
風馳把小怯放下,短棍拄地,擋在眾人前面:“誰設的?哼哼族?”
“不太像……哼哼族都是腦筋粗大的莽漢,做不了細致活。”岑萌芽搖頭,目光掃過四周碎石分布的角度,“他們擅長伏擊和偷襲,但從不用這么復雜的機關結構。這是專門引人來采晶,再引爆陷阱。設計者懂靈脈運行規律,甚至知道我們會走哪條支道。”
“也就是說……”林墨皺眉,“有人提前在這兒埋了東西,等我們觸發?”
“或者。”石老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低沉,“這不是針對我們的。可能是舊陷阱,只是剛好被激活了。”
岑萌芽看了石老一眼,沒有反駁。
她明白石老的意思。這片區域曾是百年之前的禁域戰場,許多勢力在此交鋒,留下無數未解機關與封印殘陣。有些陷阱能潛伏幾十年,直到某個特定條件達成才會啟動。
嗅嗅慢慢展開身體,癱在她袖口上,尾巴軟塌塌地垂著,耳朵貼腦袋,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樣:“我差點被毒死!這破石頭咬一口嘴巴發麻!牙根發酸!舌頭都木了!下次你要撿東西,先給瓜子再讓我驗貨!我可是替你試毒的大功臣!”
“你剛才也沒等我下令。”岑萌芽看了它一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自己就啃上了。”
“我能怎么辦!”嗅嗅翻白眼,氣鼓鼓地嚷,“你手都伸出去了!我不攔你,你就成烤豬蹄了!到時候誰給你找路?誰給你預警?誰陪你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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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萌芽沒理它,知道接上嗅嗅的話就會沒玩完了。她站起身走到邊緣,看著仍在冒泡的黑液。液體表面泛著油光,偶爾咕嘟一聲,冒出一個大泡,破裂時釋放出淡淡霧氣,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她又抽了兩下鼻子,眉頭越鎖越緊。
“腐液是從下面五米左右噴出來的。”她說,“源頭沒斷,說明機關連著深層結構,可能是壓力閥聯動的。”
“也就是說。”風馳接話,眼神變得銳利,“有人布好了整套機制,只要觸動晶石采集動作,就會自動釋放毒液?”
“對。”林墨走過來,蹲下檢查藥粉效果。黑液流速慢了,但還在往外冒,只是不再噴射,“暫時壓住了。這些藥粉能中和一部分毒性,但撐不了太久,最多半個時辰。”
石老終于開口,聲音低沉:“這地方不能久留。通道被堵死了。”
大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