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怯腳下的石板又往下沉了一點,裂縫里傳出金屬繃緊的“吱呀”聲,像是隨時會崩斷的弓弦。
岑萌芽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條暗紅紋路,嘴里飛快道:“別抬腳!往前壓重心!”
她膝蓋著地,手往地上一摸,抓起三顆散落的靈元晶,貼著石面迅速推出去,正好卡在前方兩個節點上。
石板晃了兩下,暫時穩住,不再下沉。
風馳立刻反應過來,單腳一點巖壁,整個人像彈起來的石子,伸手就把小怯從原地拽開。
他落地時輕得像貓,腳尖避開最后一道紅線,拍拍手說:“這活兒我練過,趕兔子都不帶喘的。”
黑爪幫的人還沒回神,光頭男捂著眼睛大叫:“你們動了機關!都給我沖!別讓他們跑了!”
七八個壯漢揮著家伙往前擠,通道本就狹窄,這一沖更亂成一團,肩撞肩、腳踩腳,罵罵咧咧的聲音震得巖壁嗡嗡響。
岑萌芽抬頭掃了一眼滿地滾落的靈元晶。剛才踢翻的木箱里至少倒出三十多顆,大小不一,有的還沾著灰撲撲的腐粉。
她忽然咧嘴一笑,轉頭對風馳說:“亮光加酸水,夠他們喝一壺的。”
風馳秒懂,退后半步,銅鈴在腰間晃出一聲脆響:“你扔,我掩護。”
她二話不說,彎腰一把抄起十幾顆晶石,猛地揚手甩向人群正中間!
晶石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有的撞上巖壁,“啪”地炸開,強光瞬間爆閃,刺得人睜不開眼;有的砸在地上,外殼碎裂,內里的腐蝕液“滋啦”噴出,濺到人胳膊上立馬冒白煙。
“啊!我的眼睛!”
“燙!燙死了!”
“誰他媽扔的?!”
慘叫聲一片。
有人抱頭蹲下,有人跳腳甩手,還有人直接把刀丟了去搓臉。
陣型徹底亂了套,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林墨藏在拐角處,手里捏著最后一個藥粉包。
他看見晶石炸開的光,立刻把手一揚。
藥粉包飛進通道中央,“砰”一聲炸開,濃白煙霧騰起,混著刺鼻的辛辣氣味,嗆得人直咳嗽。
幾個剛站穩的黑爪幫成員被熏得連連后退,連滾帶爬想逃出去,根本顧不上追擊。
“走!”岑萌芽一把拉起小怯手腕,低吼一聲,“踩我腳印!別停!”
她躍身而起,專挑沒紅紋的地方落腳,有時踩巖縫,有時蹭墻邊,動作快得像竄風的鼠。
小怯咬牙緊跟,指尖那點微光始終沒滅,照著前方兩三步的路,生怕踩錯一步。
風馳沒有跟上她們。
他仍站在原地,等兩個恢復視線的手下舉刀撲來,才冷笑一聲,抬腿就是兩記側踢。
地上一顆靈元晶被他踢中,像彈珠一樣“嗖”地飛出,正中一人膝蓋。
那人“哎喲”一聲跪倒,另一人剛要低頭扶,又被第二顆晶石砸中腦門,眼前發黑,直挺挺倒下去。
風馳趁機轉身,銅鈴一響,整個人如離弦箭般追上去。
煙霧越來越濃,黑爪幫的人在后面罵罵咧咧,卻沒人敢再往前沖。
光頭男扒拉開擋路的手下,鐵爪往地上一頓,怒吼:“追!給我往死里追!那女的必須抓住!”
可話音未落,他自己先被煙嗆得咳了兩聲,腳步一滯,眼睜睜看著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通道盡頭是個斜坡,下去大概十丈遠就是一條更深的暗道。
石老就站在那里,手里抱著一面黑乎乎的盾牌,盾牌邊緣泛著冷光,臉上沒什么表情,只眼睛一直盯著入口方向,像一尊守路的石獸。
岑萌芽第一個沖下來,氣都沒喘勻就喊:“人都齊了沒?”
“差一個。”石老聲音低沉,目光越過她,看向坡頂。
話音剛落,風馳的身影出現在坡頂,銅鈴還在響。
他一步躍下,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右臂蹭破一塊皮,滲出血絲,卻咧嘴笑得燦爛。
他一步躍下,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右臂蹭破一塊皮,滲出血絲,卻咧嘴笑得燦爛。
“來了!”他說,“后面清場完成,暫時沒人跟來。”
石老點頭,抬手把盾牌往身前一橫。
那盾看著笨重,邊緣卻有滑軌結構,輕輕一推就展開成一人高,嚴嚴實實堵住入口,把追來的腳步聲和罵聲全擋在外面。
風馳剛站穩,身后煙霧中突然沖出一個人影,手里短刃反握,借著慣性狠狠甩出,寒光一閃,直奔岑萌芽后背!
刀在空中翻了半圈,帶著破風的銳響。
石老左腳往前踏一步,盾面微微偏轉,“叮”地一聲脆響,短刃釘在盾沿,被卡得死死的。
反震力讓偷襲者虎口崩裂,短刀脫手,人也止不住往后退,撞在巖壁上,疼得齜牙咧嘴。
石老冷眼看過去:“追到這里,膽子不小。”那人抹了把臉上的煙灰,看清是石老,臉色瞬間煞白,轉身就往煙霧里鉆,連滾帶爬逃得沒影。
“別追。”石老低聲說,收回盾牌,金屬扣“咔噠”一聲鎖住,“留口氣,讓他們知道我們能來也能走。”
岑萌芽喘了口氣,靠在巖壁上,手指還在抖。看了看掌心,里面攥著一顆完好的靈元晶,棱角都快掐進肉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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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怯站在她旁邊,光還亮著,照在臉上有點發白。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只小聲問:“咱們……安全了嗎?”
“暫時。”岑萌芽搖頭,目光掃過幽深的暗道,“煙散了他們還會找來。這條道不能久留。”
風馳活動了下手腕,銅鈴輕響:“接下來去哪兒?總不能在這耗到天亮吧。”
“先往深處走。”石老把盾背回背上,拍了拍冰冷的盾面,“這條暗道通雷澤舊礦,但中途有幾個岔口,得小心選,別踩進死路。”
“你早知道這兒有路?”岑萌芽抬頭看他,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界商盟的地圖不是擺設。”石老淡淡道,“你們動手前我就到了,只是不能露面。萬一他們有埋伏,我一出來,咱們全得陷進去。”
“所以你是等著看我們能不能活著沖出來?”風馳挑眉,語氣里帶著點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