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殘留著假晶被拍回攤面的震動。
風馳的腳踝微微一旋,銅鈴輕晃,聲音沒散開,通道另一頭的腳步聲卻已經逼近。
暗市的空氣里飄著雜七雜八的味道,除了假晶的甜腐氣,還有鐵鋪的銹味、符紙的墨香,混著巖壁滲出的濕冷潮氣,悶得人胸口發緊。
兩側的攤位矮矮的,擺著些蒙塵的瓶罐、發黑的獸骨,攤主們都縮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看這場即將爆發的沖突。
嗅嗅炸著毛貼在她肩上,小爪子死死摳住她的衣領:“三個!黑皮甲!鐵爪掛腰上!其中一個臉上有疤,像被刀劈過兩半!”
話音剛落,那三人已經堵住了通道口。
為首的光頭男一腳踹翻旁邊一個空木箱,木板砸地發出巨響,驚得幾只躲在貨堆里的耗子“吱吱”亂竄。
他手里拎著一把短刃,刀尖朝下,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小姑娘,嘴挺利啊。”他開口,嗓音像是砂紙磨鐵,粗糲得讓人牙酸,“敢砸我兄弟的攤,現在還想走?”
岑萌芽沒吭聲,眼角掃了眼左右。
通道狹窄,兩側的攤位只留了三尺寬的路,再往后就是濕漉漉的巖壁,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他們三個人背靠背站定,小怯縮在最后,手緊緊抱著自己的晶石,指尖的冷汗把石面濡濕了一小塊。
“地圖交出來。”光頭男往前一步,刀尖抬起,直指岑萌芽胸口,寒光映著她的臉,“你們從界商盟出來的路線圖,還有接頭暗號……全交出來,今天這事就算了。”
風馳冷笑一聲,活動了下手腕,骨頭咔咔作響,銅鈴跟著晃出一串脆響:“你算哪根蔥?黑爪幫現在連過路費都收上了?”
“少廢話!”光頭男猛地抬手,身后兩個手下立刻抽出武器,一人拿鉤鐮,一人握著帶刺的短棍,呈扇形壓上來,腳步踩得石板咚咚響。
周圍的攤主們紛紛往后縮,沒人敢出聲,只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岑萌芽迅速蹲下,抓起地上幾塊散落的靈元晶塞進袖袋。
這些晶石雖小,但棱角鋒利,關鍵時刻能當暗器用。指尖蹭過石板,摸到一絲黏膩的觸感,像是干涸的血漬。
她低聲對風馳說:“別讓他們逼到死角。”
風馳點頭,眼睛盯著光頭男的腳。
那人站姿不穩,右腿微曲,褲腳處露出一道猙獰的疤痕,顯然是個舊傷。
他嘴角一揚,忽然大喝一聲,銅鈴驟響!
鈴聲尖銳,蓋過了通道里的所有雜音。
人影一閃,風馳已經沖了出去。
沒有多余動作,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最近的那個攤位木架上!
“轟”的一聲,整個攤子翻倒,木箱滾落,砸得滿地都是。
一塊沉甸甸的木箱子直接撞在光頭男膝蓋上,他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差點跪倒,手里的短刃“哐當”掉在地上。
靈元晶四散飛濺,有的撞在巖壁上彈開,有的滾進縫隙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幾顆假晶摔在地上,瞬間裂開,冒出一股淡淡的黑氣,散發出更濃的腐臭味。小怯被這動靜嚇得一抖,但她馬上反應過來。咬著嘴唇,指尖凝聚出一點微弱的光,像一顆小小的星辰,朝著地面裂縫照去。
光很弱,只夠看清腳下三步的距離。
可就在那一瞬間,她“啊”了一聲,聲音里滿是驚恐。
“地上……有東西!”
岑萌芽立刻低頭。
原本灰撲撲的石板上,赫然浮現出一條條暗紅色的紋路。
那些線條彎彎曲曲,像是用血勾勒的符文,又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縱橫交錯,覆蓋了大半個通道。
最詭異的是,它們只在光線下顯現,一旦陰影覆蓋,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蝕靈紋!”嗅嗅尖叫,小身子抖得像篩糠,“快跳開!踩中會觸發機關!下面可能是陷阱坑!”
風馳一聽,立刻往后躍了一步,腳跟差點踩進一條紅線里,鞋底擦著紋路滑過,帶起一點細碎的粉末。
“好家伙,”風馳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砸在石板上,“賣假貨不成,改玩陰的了?這是把整個通道都做成籠子了!”
光頭男終于站穩,怒吼一聲,把擋路的木箱一腳踢飛,木箱撞在巖壁上,碎成幾塊。
他左耳缺了一塊,此刻傷口漲得通紅,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死死盯著風馳。
“給我上!”他揮刀大吼,聲音震得通道嗡嗡響,“打斷他們的腿!尤其是那個紅頭發的女人!讓她知道得罪黑爪幫是什么下場!”
兩個手下立刻撲上來,腳步又快又狠,帶起一陣風。
鉤鐮手直取風馳下盤,鐮刃閃著寒光,專挑腳踝手腕招呼;短棍手則繞向側后,想逼小怯往中間的蝕靈紋上擠。
岑萌芽一把拉住小怯的手臂,將她拽到自己身后,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