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腳剛踩實臺階,就聞到一股沖鼻子的甜味。
這味道太上頭了,像是誰把糖罐子打翻在靈晶堆里,悶得人腦仁發脹。
她立刻皺眉。
正常靈元晶的香味是淡淡的,像曬過太陽的草葉,輕輕一吸就鉆進鼻孔。
可這味兒不對勁,越聞越惡心,底下還藏著一股腐臭,像是爛木頭泡在臟水里發酵了三天。
“有鬼。”她低聲說。
嗅嗅從她領口探出小腦袋,抽了兩下鼻子,立馬炸毛:“假貨!全是假貨!這哪是靈晶,這是拿腐液泡過的石頭!”
風馳站在后面,一手按著腰間銅鈴,眼睛掃著四周攤位,指節捏得咔咔響:“哪兒?哪個攤子干的?老子去掀了它!”
“前面那個禿頭的。”岑萌芽往前一指,“堆了一地‘蝕靈晶’,吹得天花亂墜,其實全是藥水染的。”
小怯抱著自己的晶石,縮在兩人中間,指尖攥得發白,聲音發抖:“那……我們管嗎?他看起來不好惹。”
“……不管?”岑萌芽冷笑一聲,伸手拍了拍小怯的后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等他騙完十個八個尋靈人,把大家對靈晶的信任都敗光了,到時候誰來救?咱們現在不說話,以后就沒人敢信真東西了。”
她說完就往前走,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穩。風馳立刻跟上,銅鈴在腰間晃悠,發出細碎的響聲,像是在給她撐腰。
攤主是個禿頂中年男人,穿一件油乎乎的皮坎肩,脖子上掛三條銅鏈,正對著一個青年唾沫橫飛。
“你懂個屁!這可是雷澤礦脈新出的高純度蝕靈晶,能量穩定,提純率七成起步!你不買別在站這礙事!”
那青年十七八歲,衣服洗得發白,腰間靈具包裂了個口子,手里舉著一塊灰撲撲的晶石:“我買了三塊,回去一測全是污染殘留!你這是拿深淵廢料當寶貝賣!”
“退貨?沒門!”攤主一把搶回晶石,手背狠狠擦過青年的臉頰,“當街鬧事,破壞我生意,信不信我叫守衛?”
青年臉漲得通紅,還想爭辯,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卻開始起哄。
“哎喲,買不起就別裝行家。”
“就是,自己不會用還怪晶不行?”
“滾遠點吧,別擋著別人發財!”
青年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岑萌芽走到攤前,直接伸手拿起一塊晶石。
攤主愣了下,三角眼一斜:“你要買?先說好,不退不換!十塊低階靈晶一塊,少一分都不賣!”
“我不買。”岑萌芽閉眼,深吸一口氣。
甜香猛地沖上來,但她已經學會分辨真假。
那層甜味浮在表面,像是刷上去的漆,底下是酸腐、發霉、還有一絲深淵特有的腥氣……這是污染源炮制的典型特征。
她睜開眼,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喧鬧聲瞬間靜了一瞬。
“真晶有甜香,是干凈的,聞著舒服。這東西香味刺鼻,越聞頭越暈,那是腐液侵蝕神經的反應。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試試。”
她轉頭看向旁邊一位挎著竹籃的老婦人,把晶石遞過去,語氣放軟:“婆婆,您聞聞看,是不是有點像爛果子的味道?”
老婦人遲疑地湊近一嗅,眉頭立刻皺成一團,連連后退:“哎喲,還真是!這味兒嗆人!老婆子上次買了塊類似的,回去就鬧肚子!”
又有幾個人圍上來試,紛紛捂著鼻子后退。
“不對啊,我上次買的不是這樣。”
“難怪我用了頭暈,還以為自己狀態差。”
“合著咱都被耍了?”
人群開始騷動,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大。
攤主額頭冒汗,臉色瞬間沉下來,強撐著吼:“胡說八道!哪來的野丫頭,敢在這造謠?誰讓你碰我的貨了?”
“我碰了又怎樣?”岑萌芽把晶石往攤上一放,力道不輕,震得旁邊幾塊假晶嗡嗡作響,“你賣假貨,還怕人驗?靈墟城靠靈晶活命,你拿污染品糊弄人,是想斷了大家的路嗎?”
“你!”攤主指著她,手指抖得厲害,“你算什么東西?敢在這指手畫腳?”
“我算不算東西不重要。”她環視一圈圍觀的人,目光銳利,“重要的是你們得知道,什么叫真,什么叫假。靈元晶的香氣是柔和的,帶著泥土和陽光的味道。這種香味是灌進去的,壓根不是天然生成。你們想想,哪座正經礦脈會產這么齁甜的東西?”
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更多人開始往后退,看向攤主的眼神充滿了懷疑。
攤主眼神陰鷙,趁著眾人不注意,手腕猛地一翻,一道寒光直奔岑萌芽咽喉!
“小心!”小怯尖叫出聲,下意識想沖上前,卻被風馳一把拉住。
嗅嗅瞬間縮成毛球,死死貼住岑萌芽的耳側,尖聲示警:“金屬腥氣!有暗器!”
風馳根本沒等她喊完,腿影一閃,旋身踢出。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腳尖精準地踢中飛鏢的邊緣。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