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地面震動得厲害,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像是有頭兇獸正在沖撞石門。
岑萌芽一把拽住小怯的手腕往身后拉,自己往前跨了半步,脊背繃得筆直,穩穩擋在隊伍最前面。
她低頭瞥了眼腳下那塊燒焦的土黃色布條,指尖一搓,粗糙的纖維捻成碎末,一股混著礦塵的厚重體味直沖鼻腔,深處還藏著一絲令人作嘔的腐臭。
“是哼哼族。”她把布條攥緊塞進袖口,聲音沉得發啞,“他們被污染了,不是自愿的。”
林墨拄著劍柄喘著粗氣,赤腳踩在冷硬的石面上,凍得腳趾蜷縮發抖,腳心還被碎石硌出了血印:“那咱們還打嗎?要是他們還有理智……”
“必須打。”岑萌芽打斷他,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幽深的洞口,洞里飄出的黑氣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巖壁,“靈脈之心要完了,再不救,整個靈墟城的靈脈都會徹底黑化,到時候就晚了!”
風翎默默站到她左側,翅膀上的靈紋還在斷斷續續地滲著微光,每動一下,翼骨都傳來鉆心的疼。但他沒吭聲,只是輕輕抬手,指尖泛起一道細弱的靈光,示意大家屏住呼吸。他能聽見,洞穴里除了腳步聲,還有低沉的吟唱聲,像一群聒噪的烏鴉,聽得人頭皮發麻。
洞穴深處透出一點暗紅的光,像是快要熄滅的炭火,在黑暗里忽明忽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一行人貼著巖壁慢慢往前挪,靴底蹭過濕滑的苔蘚,發出細碎的聲響。三十步后,眼前豁然開闊,一股濃烈的腐臭混雜著硫磺味撲面而來,嗆得人鼻腔發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三人合抱粗的巨大水晶柱立在洞穴中央,澄澈的水晶表面爬滿了蛛網般的黑紋,那些紋路像活物般蠕動,順著柱身往地底鉆,每一次收縮,都有一縷黑氣從水晶里溢出,落在地上,滋滋腐蝕出小坑。
水晶頂端懸浮著一塊星核碎片,原本該是暖金色的光芒,現在只剩一圈微弱的光暈,像風中殘燭,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純凈度……”林墨慌忙掏出檢測儀,指尖按在屏幕上,聲音一下子沉了下去,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只剩三十五了。”
“還剩多久?”岑萌芽的聲音繃緊,目光掃過水晶柱底部那圈泛著紫光的灰暗符文,心臟狂跳不止。
“不到半刻鐘。”林墨抬頭,眼底滿是焦灼,“如果沒人打斷污染源,它就要徹底黑化,再也救不回來了!”
小怯咬著泛白的嘴唇,手已經摸到了胸口的霧靈珠,珠子的光芒黯淡得幾乎看不見,表層甚至裂開了一道細縫。她卻倔強地抬起下巴,掌心被燙出了燎泡也不肯松手:“我能撐住。”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猛然從水晶柱后轉出,玄鐵巨斧帶著破風之聲重重砸在地上,石屑四濺,震得人耳膜生疼。
“又是你們這群螻蟻!”哼哼怒雙眼赤紅如血,猛地扯下右眼的黑色眼罩,露出底下潰爛的眼眶。黑紋正從骨縫里往外鉆,黏膩的黑泥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沾著的黑泥滴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黑洞,“上次讓你這個紅毛鬼跑了,這次,我要把你們的骨頭碾成粉,喂我的符文陣!”
他身后二十個哼哼族精銳立刻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陣,人人手持骨矛,臉上畫著詭異的符文,齊聲念起晦澀的咒文。聲音低沉沙啞,像磨著生銹的鐵片,地面的符文跟著咒語的節奏一閃一閃,紫光越來越濃,水晶柱上的黑紋也蔓延得更快了,甚至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凄厲的哀嚎。
岑萌芽迅速掃了一圈,大腦飛速運轉:三道黑鐵鎖鏈死死纏著星核碎片,鏈尾深深嵌入符文陣,鏈身流淌著渾濁的污染能量;小怯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都在發抖,顯然已經快脫力了,卻還在硬撐;風翎的翅膀垂在身側,翼尖的羽毛都被酸液腐蝕得焦黑,靈紋碎成了光點,根本不能飛太高;林墨的符箓袋癟了大半,手里只剩一張定身符,壓根沒大招可用。
她壓低聲音,氣息凝成一線:“先破咒文,別碰鎖鏈,鎖鏈是能量傳導的媒介,一碰就會引火燒身!”
林墨點頭,眉頭緊鎖:“可怎么打斷?他們二十個人一起念,聲音都疊在一起了。”
“有節奏。”岑萌芽閉上眼睛,靈嗅之力如潮水般鋪開,籠罩整個洞穴。
檢測儀的警報聲越來越刺耳,靈脈純凈度的數字瘋狂往下跳,她的耳膜被咒文震得生疼,卻死死咬住牙關,終于捕捉到那一絲破綻,“每三句咒語停半息換氣!就是那一瞬間,咒文的能量會出現斷層,林墨,就現在!賭錯了,我們全完!”
她的話音剛落,哼哼怒已經舉起巨斧,斧刃上纏繞著濃郁的黑焰,直指瑟瑟發抖的小怯:“殺了那個發光的豆芽菜!她的光會壞了大祭司的好事!”
小怯見哼哼怒是這副模樣,渾身一抖,差點唬得精神崩潰,本能地往后縮,霧靈珠的光芒晃了晃,險些熄滅。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別動!”岑萌芽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掌心傳來她冰涼的體溫,“你一慌,咱們就全完了!等我信號!”
林墨死死盯著那群哼哼族精銳的嘴巴開合,手指在掌心默默計數,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三句……停頓!
……就是現在!
他猛地揚手甩出烈火符,符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熊熊烈火,精準地撲向左側三個正在換氣的精銳。火焰燎到他們的獸皮戰袍,發出“滋滋”的聲響,三人慘叫一聲,動作猛地一滯。
就這一瞬的破綻,整個咒語陣的節奏徹底亂了,符文的紫光黯淡下去,水晶柱上黑紋的蠕動也慢了半拍。
“小怯!快!”岑萌芽立刻低吼。
小怯咬緊牙關,將體內最后一絲靈力注入霧靈珠,掌心被燙出的燎泡破裂,滲出血珠。珠子爆發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像一柄利劍,直沖靈脈之心。
黑紋劇烈地扭動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白光灼燒,蔓延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有效!”林墨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呼出聲。
可還沒等他松口氣,哼哼怒突然怒吼一聲,左肩猛地噴出一團黑霧,整個人像被激怒的兇獸,雙眼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提著巨斧就朝小怯沖了過來。
“找死!敢壞我的事!”他的吼聲震得洞穴嗡嗡作響,巨斧劈開空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風翎想攔,可翅膀剛展開,酸液腐蝕的傷口就裂開了,靈紋碎成光點。他聽見小怯的尖叫,想都沒想,猛地振翅俯沖。翼骨撞在斧刃上的瞬間,風翎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脆響。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巖壁掉渣,風翎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被砸飛,狠狠撞在水晶柱上,順著柱身滑下來,嘴角溢出一縷鮮紅的血,染紅了胸前的羽毛。他掙扎著抬起頭,死死盯著小怯,啞著嗓子喊:“跑……”
“風翎姐!”小怯嚇得尖叫出聲,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閉嘴!”岑萌芽一把將她推開,聲音冷得像冰,“林墨,接住她!別讓她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