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風伯舊居的門就“吱呀”一聲推開。
岑萌芽跨出門扉,手里攥著那枚拼好的青銅符文環,指尖蹭了蹭上面的紋路,涼絲絲的。
風馳緊隨其后,短棍綁在背后,銅鈴輕輕晃蕩。他左右掃了一眼巷子,低聲說:“沒人盯梢,走快點,別在主道停留。”
嗅嗅趴在岑萌芽肩上,小爪子扒拉著岑萌芽的耳朵保持平衡,嘴里還嚼著半顆瓜子。“我說你們急什么,能不能等我吃完這包再出發?這可是最后一顆蜜汁味的!”
“你昨天說最后一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包了。”岑萌芽沒好氣地彈了下它的腦門。
一路穿街過巷,專挑偏僻巷道和廢棄院墻繞行,避開監察使眼線,直奔城西廢礦坑。路上誰都沒多說話,腳步壓得極低,只聽見鞋底擦過碎石的沙沙聲。
廢礦坑比上次與阿石相遇時更破敗了。
塌方的巖壁又滑落了一層,原本能勉強通行的斜坡被亂石堵得只剩窄縫,空氣中飄著陳年土腥味和隱約的鐵銹味,靈脈氣息微弱,幾乎要被雜味掩蓋。
岑萌芽停下腳步,閉上眼,鼻子輕輕抽動。
她運轉靈嗅之力,先過濾掉碎石堆里的霉味、腐木味,再從層層疊疊的氣息下,扒出一絲極淡的清潤感……像是雨后山林里升騰的晨霧,干凈又微涼,正是霧靈特有的氣息。
“這邊。”她指向西北角一塊背陰的巖壁。
那地方長滿了厚厚的綠苔,濕漉漉的,一碰就往下滴水,和周圍干燥的巖壁格格不入。風馳皺眉:“這墻看著就不結實,別碰一下全塌了,把咱們埋在這兒。”
“不是墻,是機關。”岑萌芽伸手撥開苔蘚,指尖觸到堅硬的石刻紋路。她順著紋路用力一抹,大片苔蘚脫落,露出一道清晰的浮雕輪廓。一只盤旋的霧靈,身形流暢,尾部卷成圓環,竟和她手里的青銅符文環紋路一模一樣。
“喲!對上了!”嗅嗅蹦起來,小爪子拍著岑萌芽的肩膀,“我就說這玩意兒不是路邊撿的裝飾品!”
岑萌芽把青銅符文環貼上去,“咔”的一聲輕響,符文環與浮雕嚴絲合縫。她又從護腕里取出星核碎片,穩穩嵌進浮雕中央的凹槽。
暖光瞬間炸開,順著浮雕紋路蔓延鋪開。
整面巖壁開始劇烈震動,苔蘚大片剝落,石頭摩擦的“轟隆”聲震得耳膜發顫,一道向下的階梯在巖壁后緩緩顯露。階梯濕滑,邊緣凝結著水珠,深處黑不見底,只能隱約聞到地底特有的潮濕氣息。
風馳蹲下身,摸了摸臺階邊緣的濕痕,又湊過去聞了聞:“沒有經常走過的痕跡,應該是剛被激活的。”
“本來就是靈脈驅動的機關,只有星核碎片能喚醒。”岑萌芽率先邁步下去,聲音從下方傳來,“沒人能提前設伏,放心。”
風馳咬牙跟上,手里的短棍始終握得很緊:“你倒是信得過這塊石頭,萬一機關出問題,我們可就成甕中之鱉了。”
嗅嗅縮在岑萌芽的領口,小身子抖了抖,小聲嘀咕:“我也怕黑啊……要不咱們先回去?等……我回去拿個夜明珠?或者帶包瓜子壯膽?”
“閉嘴,真是無可救藥……瓜子都救不你了。”岑萌芽一腳踩實臺階,繼續往下走。
越往下,空氣越暖。
潮濕的土味里漸漸混進一絲甜香,像是熟透的靈果,又像曬暖的靈元晶,清潤又醇厚。
岑萌芽呼吸一滯……這是高純度天然靈元晶的氣息,絕非人為埋設的陷阱,只有地底深處未被污染的靈脈才能孕育出來。
她掌心的星核碎片越來越燙,一股溫潤的能量順著掌心涌入經脈,順著靈脈主干一路往上沖,直奔靈識深處。
“要突破了?”風馳察覺到她腳步一頓,氣息驟然變化。
“別打擾她。”嗅嗅突然壓低聲音,小身子繃得筆直,“關鍵時候不能分心,輕則境界不穩,重則走火入魔!我啃過的記憶晶里都寫著呢!”
岑萌芽沒說話,閉上眼,任由那股暖流在體內沖刷。原本孱弱的靈脈,被能量撐得越來越寬,感知范圍猛地往外擴出去一大截。十五里內,每一塊石頭的濕度、每一縷氣流的方向、甚至遠處霧靈細微的呼吸節奏,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的感知中。
她緩緩睜眼,瞳孔中閃過一縷淡淡的金光,氣息也變得沉穩厚重。
“通嗅境·中期……成了!”
風馳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啊,現在是不是連我三時辰前吃的臭豆腐都能聞出來了?”
“不止,還有你藏在懷里的半塊靈米糕。”岑萌芽嘴角一揚,抬腳繼續下行。
階梯盡頭是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頂部鑲嵌著零星熒光石,淡青色的光芒灑下來,照亮了大半洞穴。中央一片空曠,幾十只半透明的霧靈懸浮在空中。它們通體泛著月華般的柔光,形似舒展的水母,傘狀體薄如蟬翼,邊緣綴著細碎的銀輝,數根瑩白觸須如絲帶般輕擺,拂過空氣時留下轉瞬即逝的光痕。它們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浸在水中的古鐘輕顫,又似遙遠靈脈的低語,溫柔得能撫平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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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萌芽剛踏出階梯,霧靈們立刻齊齊轉過方向,朝著他們飄了過來,速度不快,但密密麻麻的一片,透著幾分詭異。
風馳瞬間抽出短棍,擋在岑萌芽和嗅嗅身前:“別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