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膝蓋上的擦傷還帶著刺痛,但已不像逃亡時那般尖銳。
靠在門板邊,外袍裹住單薄的身子,胸口的星核碎片貼著肌膚,暖融融的微光順著經脈緩緩游走。
自從靈脈迷宮覺醒靈嗅后,摸索出的自保方式:借星核能量溫養靈脈,平復紊亂的靈力。風馳坐在墻角,短棍橫在腿上,眼睛半瞇卻始終盯著門口,銅鈴在昏暗里泛著冷光。嗅嗅縮在她脖子旁邊,尾巴纏著一縷頭發,呼嚕聲輕輕的,鼻尖卻時不時抽動,保持著靈鼠族天生的警惕。
老板站在灶臺前,手里的抹布來回擦著同一個地方,仿佛那塊木頭柜臺能擦出花來。他的影子投在墻上,一動不動,唯有指尖劃過柜臺一道淺刻痕時,停頓了半息——那里帶著淡淡的靈脈波動,岑萌芽敏銳地捕捉到了,心中暗記:此人不簡單,似在默察局勢,卻不出手干預,立場未明。
“你的靈嗅境還沒穩固吧?”老板突然開口,聲音打破寂靜,“星核碎片雖能滋養靈脈,但你剛從靈脈迷宮逃出來,靈脈初醒就遭追殺,靈力虛浮得很。”
岑萌芽一愣,沒想到他竟看穿了自己的狀態。她點頭承認:“前幾日在礦洞,靠著星核碎片才勉強邁入靈嗅境后期,卻被玄元宗弟子追得靈力紊亂,現在連完整的嗅域都展不開。”
“靈嗅境分入門、初期、中期、后期,你能靠自然覺醒摸到后期門檻,已是異數。”老板遞來一碗溫熱的靈谷粥,“這粥加了靈芽米,能補靈力、穩經脈,先把境界固住,免得日后突破通嗅境時出岔子。”
岑萌芽接過粥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靈脈中的躁動果然平復了些。風馳湊過來:“通嗅境?就是能過濾氣味干擾、凝聚靈息的境界?我聽說頂尖的通嗅境修士,十里內的靈脈波動都逃不過他們的鼻子。”
老板瞥了他一眼:“匆匆族的小子,倒也懂些門道。靈墟城各族修士都認這套體系——靈嗅境辨靈元、避污染,是基礎;通嗅境能掌控靈嗅,過濾雜音、鎖定目標;再往上是凝嗅境,能凝嗅成域,看破虛妄,那便是一方高手了。”
岑萌芽低頭喝粥,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在靈脈迷宮,銀鼠牙發簪碎裂時,自己突然能聞到靈苔的暖甜和酸液池的腐臭,是靈嗅境入門;水底取靈元晶時,能通過氣味判斷巖石穩定性,是靈嗅境中期;救阿石時,能靠氣味還原他被困的過程,竟是靈嗅境后期的“氣味溯源”能力……這些過往的特殊感知,終于有了清晰的境界支撐。
過了很久,外面的動靜徹底安靜下來。酒館二樓傳來吱呀一聲,像是有人翻身。岑萌芽放下空碗,坐直身子,指尖輕輕按住心口。靈力雖未完全恢復,但靈脈已平穩許多,靈嗅的敏銳度也漸漸回升。
“醒了就別閑著,”風馳低聲說,“趁追兵沒找來,看看能不能找點靈元晶補給。”
岑萌芽閉上眼,鼻尖微微抽動。空氣里有酒糟味、油煙味、還有人擠久了的汗味,她按照老板說的“靈嗅過濾法”,摒除雜音,慢慢感知……東邊第三張桌子那邊,飄來一股甜香,很沖,像是糖漿熬過頭了的焦甜,完全沒有靈元應有的溫潤感。
“主人!”嗅嗅猛地抬頭,耳朵豎起來,“那邊!三個人在換石頭!香味是假的!底下藏著干土味,沒有靈脈的暖意!”
岑萌芽沒睜眼,繼續細嗅。那股甜香浮在表層,底下是澀悶的干土味,和普通碎石氣味如出一轍。真正的低階靈元晶,是靈脈浸潤而成,氣息綿長清潤,像曬透的泥土混著晨露,能順著鼻腔滋養靈脈。
她睜開眼,看向那桌。三個男人圍坐著,手里傳著幾塊紅色小石子,一邊看一邊點頭。其中一人掏出一小袋粉末,偷偷往石頭上撒,另一人趕緊用手帕蓋住,生怕別人看見。
“他們在造假晶。”岑萌芽輕聲說。
風馳順著她目光看去,冷笑:“這種把戲,在西街巷口天天有,只是沒想到敢跑到靈元酒館來。”
“可老板放任不管?”她疑惑道。
老板擦著柜臺,慢悠悠地說:“這世道,真假誰分得清?只要不打起來,我就不攔著。”
岑萌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慢慢站起來,膝蓋還有點軟,扶了下墻才站穩。靈嗅境后期的靈脈雖未完全穩固,但支撐她完成一次“辨真”足夠了。
“你要干嘛?”風馳抓住她胳膊,壓低聲音,“別惹事,我們麻煩一大堆,還在躲追兵。”
“我不想惹事,但也不能看著有人被騙。”岑萌芽甩開風馳的手,“靈嗅境的能力不是用來躲的,是用來辨明真相的。”她一步步走過去,腳步輕緩卻堅定。嗅嗅趴在她肩上,小爪子抓著衣領,鼻子不停抽動,幫她放大氣味細節。
那三個人正要成交,胖男人數完銅板,伸手去拿石頭。岑萌芽在桌邊停下,聲音清亮:“這不是靈元晶。”
三人同時抬頭。胖子瞇眼打量她,語氣輕蔑:“紅毛丫頭,毛都沒長齊,懂什么靈元晶?”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懂靈嗅。”岑萌芽直視他,“靈嗅境后期的感知,能分辨靈元與凡石的本質區別。真正的靈元晶,氣息是暖的、活的,帶著靈脈滋養的溫潤;你們手上這些,只是涂了靈元粉的爛石頭,連一絲靈韻都沒有,長期接觸還會因粉末中的雜質侵蝕靈脈。”
“放屁!”瘦高男子猛地拍桌站起來,臉色發青,“哪來的野丫頭,敢壞我生意?”
岑萌芽沒退后,反而往前半步:“你不信?把石頭給我看看。”
胖子猶豫了一下,遞出一塊。岑萌芽接過,指尖輕輕摩挲表面,閉目凝神……靈嗅境后期的“氣味溯源”能力運轉,瞬間穿透表層的粉末甜香,捕捉到石頭長期埋在地下的干澀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