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邊城外的黑水河,一名身受重傷的男子被哨兵發現,火速報給了寧遠。
當寧遠帶人將他從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撈起時,竟發現他還有一絲微弱的脈搏。
李崇山撥開人群,濃眉緊鎖,盯著那具幾乎被血浸透的男人眉頭緊鎖。
“在這等冰寒的河水,身受如此重傷竟還未斷氣簡直是個奇跡。”
“但……怕是救不活了。”
寧遠蹲下身,伸手搭在那人冰冷的手腕上,“怕是哪個郡縣的百姓遭了山匪,不管救不救得活,總要試試。”
很快,傷者被抬入軍營,軍醫被匆匆喚來。
說是軍醫,其實也不過是半吊子郎中。
大乾的郎中寧遠已經見識過了,基本胎教水平。
邊軍中的醫者更是水準有限,有時還不如寧遠這個半吊子。
“寧將軍,此人失血過多,傷口又深,血一直沒能完全止住,再這樣下去,怕是熬不過今夜了,”軍醫無奈。
寧遠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猴子!你來,你帶幾個人立刻去野豬溝附近的山上,找有蝙蝠的山洞!”
“找蝙蝠?”猴子一愣,“找那玩意兒做啥,給他吃啊?”
“不,找蝙蝠的屎,那是極好的止血藥材!快去!”
猴子雖將信將疑,還是立刻帶人上山搜尋。
約莫一個時辰后,還真讓一個小卒在一處山洞里尋到了些干結的蝙蝠糞便。
這屎呈現黑褐色,雖奇臭無比,但確如寧遠所說,是難得的止血良藥。
“研磨成粉,用溫水調了,給他灌下去。”
很快那碗散發著濃烈腥臭氣味的藥糊,灌入男人口中,頓時周遭眾人無不掩鼻皺眉,連連后退。
胡巴更是捏著鼻子,臉皺成一團,“寧老大,這玩意兒…真能管用?”
“比上回咱嘗的馬糞還臭上十倍!”
“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了,都散了吧,讓他靜養。”
……
而此時,寶瓶州。
一只蒼鷹掠過陰沉的天空,盤旋數圈后,精準地落向城中一處精致的客棧廂房。
爐火正暖,映著李景琰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李景宴解下鷹爪上的密信,展開,上面只有兩個冰冷的小字。
已死。
李景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情淡漠,隨手將紙條投入火盆。
火舌頃刻間將其吞噬,化作一小撮灰燼。
他起身,推開花窗。窗外,鵝毛大雪正無聲飄落。
良久,他對著漫天飛雪,低聲自語。
“衛大帥,若您知曉,太子殿下決意效仿前朝大宗,欲與韃子結盟,共鎮藩王,甚至愿以寶瓶州為禮”
“您定是不會答應的吧?”
“太子說了,大乾氣數已衰,您也老了,即便回去,也無力回天。”
“特殊時期就應該有個取舍。”
“故而太子有令…”
李景琰閉上雙眼,指節捏得發白,再睜開時,眸中只剩陰毒。
“既然明知您會成為殿下與格力滕結盟的阻礙,那便…讓您永遠留在此地吧。”
“今夜,景琰在此,恭送大帥魂歸故里,待他日太子平定四海,自當為您修筑陵寢,配享太廟,流芳百世。”
李景宴對著遠處總營拱手彎腰,表達敬意。
雪,不知何時停了。
總營內外,一片死寂。
往日巡夜的士卒,仿佛憑空消失。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