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小試牛刀,不僅重挫了韃子游騎的氣焰,也間接驗證了寧遠督造的全新重甲,確實契合邊軍戰斗。
待寧遠率軍返回黑水邊城,一天前斥候來報李崇山來了,果然是真的。
這對寧遠而,并非全然是好消息,反倒讓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雖瞧不上總營某些做派,但眼下,他確實需要那堵堅實的盾,替他鎮住后方。
至少此刻,他需要。
“老李將軍,您怎么到這前線來了?”
寧遠將戰馬韁繩遞給薛紅衣,笑著上前抱拳。
然而這一次,李崇山卻無往日那般爽朗灑脫,他只是神情肅穆地看著寧遠。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這位昔日驃騎將軍,忽然單膝跪地,目光炯炯,聲音沉如鐵石:
“南虎將軍,從今日起,李某便跟你上陣殺敵了。”
“只要你不嫌我這老骨頭累贅,這條老命,在戰場上任憑你驅策,我!絕無二話。”
寧遠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攙扶,“老將軍,您這是怎么了?快快請起!”
李崇山搖頭,長嘆一聲,“我想明白了,那驃騎將軍的虛名,老夫不做了。”
“回首這一生,值得念叨的,也就兩件事。”
“頭一件,是當年跟著衛猿,領著村里十幾個老兄弟,就敢扯旗造前朝的反。”
“這第二件…”
他老眼微紅,泛起淚光,卻欣慰地看向寧遠。
“便是在這垂暮之年,遇見了你這么一個后生,因為你,老夫這把老骨頭,那早就埋進土里的血性,好像……又活過來了。”
“寧遠,我不想死在朝堂黨爭,算計傾軋之中,老夫想跟著你,死在戰場上,要死得其所!”
“你…可愿收留老夫,啊?”
很多時候,話不必說透,彼此心知肚明。
寧遠看著李崇山的哀求,沉默一瞬,隨即爽朗一笑。
“那就來吧!”
李崇山渾身一震,似未料到寧遠答應得如此痛快。
這位開國老將,布滿厚繭的大手竟忍不住捂住臉龐,背過身去,肩頭微微聳動著,不讓人看到他的感動和無奈。
他要跟著寧遠,重新拾起年輕的豪壯志,告訴那些早已戰死沙場,魂歸故里的老兄弟們…
他!李崇山,沒有忘記當年走出山村時,大伙兒立下的誓。
即便此去兇多吉少,或許便是此生最后一戰…
但至少,他下去時,能無愧于心。
……
“這是何兵器?模樣好生奇特。”
寧遠帶李崇山參觀新成的陌刀重騎營。
李崇山一眼便盯上了士卒手中那造型奇古的長刀。
寧遠笑道:“此刀名陌刀,是我專為克制韃子重甲鐵騎所鑄,老將軍,可要試試手?”
他從王猛手中接過一柄陌刀,遞了過去。
李崇山滿臉好奇地接過,入手一掂,眼睛驟然一亮!
只聽他一聲低吼,原地揮動陌刀,竟舞得虎虎生風!
只聽他一聲低吼,原地揮動陌刀,竟舞得虎虎生風!
“好家伙!讓老夫試試它的斤兩,看能否當真扛得住韃子的重騎!”
話音未落,他幾個箭步猛沖,手中陌刀化作一道寒芒,朝著校場邊的硬木樁橫掃而去!
“嚓!”
木樁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
“你來!砍我一刀試試!”李崇山興致勃勃,指向一旁的藤禹。
藤禹一愣,連忙擺手,“末將不敢!老將軍,您…您還是換個人吧。”
“讓你來便來!哪來許多廢話?”李崇山瞪眼,“如今在寧將軍麾下,你軍職高過我,怕什么?”
藤禹苦笑。
他哪里是怕以下犯上,他是怕那柄看著就駭人的陌刀啊!
無奈,他深吸一口氣,抽出佩刀,疾步上前,揮刀便斬!
“鏘—!!!”
金鐵交鳴,刺耳巨響!
讓李崇山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藤禹連人帶刀,竟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
而他手中那柄精鐵鍛打的彎刀,在與陌刀交擊的瞬間,竟如豆腐般斷成兩截!
“這陌刀…竟如此厲害?!”
李崇山又驚又喜,反復檢視刃口,竟完好如初,連個白點都無。
寧遠對胡巴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