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門前,糧食已發放完畢。
趙老憂心忡忡地走來:“寧將軍,王鐵頭那脾氣比我還倔……不如,我去跟他坦白您的身份?”
寧遠卻微微一笑:“看一個人,別聽他怎么說,要看他怎么做。”
“將軍的意思是…”
“這座城早已千瘡百孔,若韃子真打過來,百姓就是待宰的羔羊。”
寧遠望向殘破的城墻,“傳令下去,即日起加固城池,重修城門,不得有誤。”
薛紅衣急了:“寧遠,我們時間不多了!開春在即,韃子的糧道隨時可能通到咱們眼皮底下!”
“是啊寧老大,”胡巴也粗聲道,“一旦糧草齊備,韃子必定大舉進攻飛黃邊城”
三大主城若破,寶瓶州這十幾萬人口的豐饒之地,就會徹底落入韃子之手。
寧遠何嘗不急?
但他更清楚,眼下若要奪糧草,阻韃子,就必須有陌刀。
陌刀,正是克制韃子騎兵的利器。
而今督造司人手不缺,缺的是王鐵頭那樣經驗老道的鐵匠班子坐鎮。
“行了胡巴,別說了,”王猛相對冷靜,“聽寧老大的,大家立刻動手!”
命令既下,邊軍隨即開始修補城墻,加固城門。
從清晨忙到日暮,天寒地凍,他們卻不擾百姓,依寧遠之令在城下扎營生火,就地炊飯。
這一切,百姓都看在眼里。
第二日,便陸續有人自發加入,幫著搬運石塊,傳遞工具。
寧遠并未拒絕,人多,進度自然快些。
接連三日,寧遠都留在湘北縣衙,一邊督工,一邊勘察本地的土質狀況。
湘北郡縣之所以窮困,根子便在土質。
寧遠站在白茫茫的荒坡上四望,只見地表多是裸露的巖石,土壤沙化嚴重,存不住水的。
這也正是此地人口日漸稀少,不斷外遷的原因。
寧遠呼出一口白氣,拍去手上的塵土,“湘北想趕上春耕,難啊……沙土留不住水。”
“可為啥當初前朝大宗卻將這鬼地方也設立成郡縣級呢。”
城后望去,一片戈壁,荒涼得近乎死寂。
寧遠是越想越不對勁兒,當即命令身邊帶來的十幾人去四周山頭看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要真的讓寧遠發現了秘密。
這好幾處山頭竟有鐵礦!
這些礦藏是前朝大宗所留,當年曾是兵家駐守的重地,至今也有很多痕跡留在這里。
寧遠心頭一熱,喜上眉梢,幾乎都要摁不住了。
有了這些鐵礦,日后無論是與韃子廝殺,還是同中原那些藩王較量,便都有了底氣。
發現礦脈之后,寧遠不僅沒放棄湘北,暗下決心,待奪下韃子糧草,定要派重兵守住此地。
正思量間,山坡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瘦小的身影氣喘吁吁地沖上來,遠遠便喊:
“俠……俠士!我爺爺……我爺爺要見您!”
寧遠循聲望去,正是王小鐵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奔來。
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帶著喜色,炯炯有神看著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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