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很好聽,季含漪聽到聲音抬頭看去,只見著穿著一身粉白寶相紋立領裙的女子,那女子膚如白雪,眉眼高雅,身上帶著一股淡淡冷清,卻又看著格外漂亮。
旁邊有人介紹,那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孫女明昌郡君,季含漪便也忙與她福禮,再過去她身邊。
她才過去,孫寶瓊便挽著季含漪的手含笑,低聲一一為她介紹坐在這兒的其他姑娘。
季含漪聽著看了一圈,心里也大致明白了,坐在這里的要么是皇親國戚的女兒,要么是皇后娘娘格外欣賞的貴女,要么就是與沈家交好的貴女,旁邊還坐著沈素儀與上回沈府詩會上的李漱玉。
季含漪便也起身一一問過。
皇后對著季含漪道:“寶瓊自小也飽讀詩書,最是知書達禮,待會兒你們應該是能說到一起的。”
季含漪聽著這話忙應下。
說話間,皇后又讓人去端來一盆開得正盛的瑤臺玉鳳的菊花來,笑道:“這菊花是寶瓊父親從宣州送來的異種,雖不是秋日,也開得正艷,正好為賞花宴添些雅致。”
說著皇后對著孫寶瓊含笑道:“寶瓊,你父親送來的花,就由你為她題個詩吧。”
孫寶瓊含著笑意,大方溫和的站起來:“舅母這般抬舉,那我便獻丑了,不過待會兒可別笑話我。”
說著她思量一下道:“我聽前人一句寧可枝頭抱香死,只是這菊開在春日,不見霜色,倒顯得那句蒼涼了。”
說著她走了兩步,又笑道:“不若反其意,不接秋風色亦濃,甘從炎序玉玲瓏。莫道寒香唯晚節,此生何必待霜逢。”
孫寶瓊的這一句落下,滿場寂靜。
接著便響起一片夸贊聲。
季含漪抬頭看向孫寶瓊,這詩的確對的很好,也很有意境,若是讓她來對,也不一定能對的比她更好。
且孫寶瓊一身從容的氣派,眸中含星,笑意端方,一身十足十的高門貴女的派頭。
封寧郡主最先站起來夸贊:“我便說我寶姐姐的詩天下第一。”
封寧郡主是太后的親孫女,皇上親弟弟齊王最小的小女兒,齊王一直在封地,太后覺得在宮里有些寂寞,便將封寧郡主接到了身邊來養,自小也是在宮里長大的,這些日孫寶瓊來了宮里,又同住在太后宮里,兩人時刻在一起,關系越發的好。
封寧郡主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淡淡看了孫寶瓊旁邊的季含漪一眼,眼里稍稍有些不屑。
旁人或許還不知曉與沈候定親的人是誰,但前天太后娘娘為了這事特意叫了榮慶大長公主進宮一趟細問,一問才知竟然是季含漪,不僅被大長公主收了義女,還與沈侯定了親。
本來太后娘娘接寶姐姐來,就是為了嫁給沈侯爺的,現在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封寧郡主也想要為寶姐姐出口氣,讓她在眾人面前出丑。
孫寶瓊看著封寧郡主笑:“你可不許說這話,場上這么多姐妹,莫捧殺了我。”
封寧郡主性情張揚,當即笑道:“反正在我心里,寶姐姐的詩詞最好。”
說著她眼神瞟了眼季含漪,又笑道:“反正比有些只會投機,又沒有真本事的人好。”
那天她雖說聽到大長公主夸季含漪,但在封寧郡主看來,也不過是投機取巧誤打誤撞,一個和離過的人,除了身上那身會勾引人的狐媚子本事,還能有什么本事。
季含漪感受到封寧郡主看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依舊端正的坐著,眼神余光微微看過去,與封寧郡主的視線對上,對方眼里的倨傲與不屑,對她沒有多少遮掩。
季含漪垂下了眼簾。
又看了看身邊的孫寶瓊,又想出了點頭緒。
她們都是太后那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