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池薇就發起了高燒。
意識朦朧,渾渾噩噩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
味道古怪的香薰,漆黑不見五指的房間,以及男人的喘息聲。
渾身都好像被一種黏膩的惡心感籠罩。
這樣的感覺好像化作了泥潭,拉扯著她,想要讓她溺斃其中,她拼了命的想把眼睛睜開,想要從夢里掙脫。
可偏偏眼皮就像是粘在了一起一樣,讓她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
耳邊好像回蕩著敲門聲,還有劉嬸擔憂的聲音:“池小姐,池小姐,你醒了嗎,時少來了,說有事要見你。”
敲門聲一聲接著一聲。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仿佛透出了些許光亮。
黑暗里漸漸地透出模糊的光影。
池薇也終于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不是那個讓她陷入噩夢的酒店。
這里是她的臥室,是她的家。
腦袋還昏昏沉沉的,額頭更是滾燙無比。
但現在池薇已經無暇去顧及這些。
她強撐著精神起身,推開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里的時煥。
清晨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的肩膀上,襯得他本就優越的五官,愈發精致,精致到讓人移不開眼,就像是天神掉落人間的完美雕塑。
池薇站在門口,站在光線照不到的陰影里,在和時煥目光對上的時候,她眼睛稍微有些躲閃。
她想到了時煥的表白,也想到了自己被蒙騙的過往。
本就不相配,現在更是不可能了,那就正好借著今日和時煥說清楚好了。
“刺猬小姐,我有那么好看嗎,竟讓你看得入了迷?”時煥眨了眨眼睛,聲音又是輕挑玩味。
“時少有什么事嗎?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池薇問。
即便她沒有看時間,但見現在知朗還沒有醒來,就知道這會兒一定很早。
知朗有自己的生物鐘,一般早上八點左右他就醒了。
時煥說:“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池薇,總不能因為我和你表白,你就連我的人都不用了吧?
那些人都是我特地從國外請來的專家,對伯母的病有幫助,你昨夜忽然把人趕走…”
“時少,我以為我做得夠明顯了,你又何必再過來自討沒趣呢。
是,你那天的話讓我覺得很尷尬,所以我們還是當不認識吧。”池薇道。
比起嚴景衡找來的人,池薇自然也覺得時煥的人更為靠譜。
可她沒得選。
她不能讓知朗的事暴露,她暫時就只能聽嚴景衡的。
池薇的態度前后轉變太快了。
時煥察覺出了些許異常,他起身上前兩步,朝著池薇走來,他先看到的是池薇那張泛著潮紅,明顯不太正常的臉色,還有紅腫的像核桃一樣的眼睛,眼里閃過了些許擔憂,她抬起手來,就探向了池薇的額頭。
池薇伸手擋住了他:“時少,請自重,我是有夫之婦,時少以后還是離我遠一些得好,免得損了您的名聲。”
“池薇!你覺得我是在乎這些的人嗎?
什么有夫之婦,反正馬上就離婚了,池薇,你少拿這種理由來搪塞我,說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時煥道。
“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之前和嚴景衡鬧別扭,說了點不該說的話,現在我們已經和好了,離婚也就不可能了,這樣時少應該聽懂了吧。
作為一個異性,又剛向我表白過,為了不讓我老公誤會,我當然要和你撇清關系,現在請你離開我家。
劉嬸,以后如果他再來,也不要再給他開門了。”池薇說。
池薇前后態度轉變巨大,時煥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就連劉嬸眼里都流露出了幾分驚訝。
昨天池薇回來的時候就不太對勁,是阮宜春一路將她扶進臥室的,還特地囑咐了她們不能打擾。
就算沒有人說什么,哪怕劉嬸也意識到,昨天肯定發生了些不同尋常的事。
時煥擰著眉,他看了池薇良久:“你似乎發燒了,我先帶你去醫院,這件事以后再談。”
他分明是有意地逃避這個話題。
池薇冷笑了一聲:“我怎么樣好像和時少沒有關系吧,倒是時少你,身為堂堂時家繼承人,專程跑過來倒貼一個有夫之婦,不嫌丟人嗎?”
她用了倒貼兩個字,聲音無比尖銳刺耳。
這樣應該夠了。
出身于那樣的頂級世家,她相信以時煥得驕傲,絕不可能再留下來了。
這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