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路該她自己走,她不想給身邊的人再帶來麻煩了。
池薇的腦袋到現在還渾渾噩噩的,雙腿也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她的手扶著墻壁,才勉強不暴露自己此刻已經搖搖欲墜的事實。
“拿話刺我啊,池薇,你要不睜開眼看看,你時爺我是要臉的人嗎?”時煥不屑地輕笑一聲,直接攥住了池薇的手腕,“少說兩句,跟我去醫院,有什么話等病好了再說。”
池薇擰著眉,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為時煥得油鹽不進,也為他的炙熱坦然。
有那么一瞬間,她的內心真的裂開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就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占據,她直接甩開了時煥:“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了不想讓我老公誤會,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能不能走啊!”
大概是昨天積壓的情緒還沒有得到平復,又或者是因為生病了本就委屈,池薇說著說著,嗓音里就帶了哭腔。
時煥眼里流露出了明顯的憐惜,他嘆了口氣,終于妥協了:“好,我走,我都聽你的,我走了,你就乖乖去看病。”
伴隨著哐當一聲關門聲響起,時煥的身影也不見了,池薇的手扶著墻,她緩緩地蹲了下來,臉埋在自己膝蓋上,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她當然知道自己無理取鬧的態度,撒潑一樣的語氣,對時煥來說很不公平。
時煥沒有任何義務來承擔她的負面情緒。
可她別無選擇。
她不能再把外面干干凈凈的人攪到她這灘洗不凈的爛泥里。
知朗大概是被吵醒了,他的腿還沒有完全養好,現在只能扶著墻緩慢地走動。
他從房間里出來,看到蹲在地上的池薇時,眼睛里立刻彌漫了擔憂,他本能地想要跑向池薇,又忘了自己的腿還不能跑,就這么跌倒在了地上。
劉嬸趕緊道:“小少爺,您先別動,等我一下,我去推輪椅。”
現在的情況,劉嬸一個人急得團團轉,已經不知道該先安撫誰了。
池薇這里,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于是就回臥室,推來了知朗的輪椅,把人推到了池薇跟前。
知朗摔了一下,沒有哭,他伸出手來輕輕地拍著池薇的背脊:“媽媽,媽媽你怎么了,是發生了什么事嗎?能不能告訴知朗?”
他有些不安,小手攥得緊緊的。
那雙眼睛看向池薇的時候也怯怯的。
在他的記憶里,他的媽媽永遠都是優雅完美,很少有失態的時候。
此刻池薇的反應實在讓知朗覺得不安。
而池薇在聽到知朗的聲音時,心臟也重重地瑟縮了一下,她抹掉了眼淚,伸手握住了知朗的手:“別怕知朗,媽媽沒事,媽媽還要給你遮風擋雨,媽媽才不會倒下。”
又有門鈴聲響起,是阮宜春來了,她還帶來了從外面買的早餐。
劉嬸一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阮小姐,你總算來了,您快看看池小姐吧,我看她好像生病了,我…”
“我知道了,劉嬸,你先帶知朗去吃早餐吧。”阮宜春說。
她就是因為放心不下池薇,所以才特地起了個大早趕過來。
劉嬸趕緊把知朗叫了過來。
知朗臉上的擔心還是沒有消散,但又見阮宜春已經到了池薇身邊,他便也沒有打擾。
池薇是被阮宜春送到醫院去的。
她發燒燒的很嚴重。
等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渾渾噩噩的,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
恐懼,不安籠罩著她,像是要將她困死。
阮宜春就守在池薇身邊,一步也不敢離開。
看到池薇在睡夢里也依舊緊咬的牙關,皺起的眉心,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什么,卻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攥著池薇的手安慰:“別怕薇薇,都過去了,以后不會再有人傷害你。”
靜悄悄的病房里,除了池薇不安的喘息聲,就只有阮宜春輕柔的安慰聲。
而病房門外,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他看著病床上池薇的方向良久。
在看到池薇的眉心稍有舒展,這才轉身出了醫院,撥通了一個電話:“給我弄清楚,薇薇昨天究竟經歷了什么。”
她的一切不正常,都是從昨天開始的。
從拒絕他的醫療團隊,到現在的崩潰,以及那場戛然而止的直播,都在證明昨日她的身邊一定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時煥能感覺到,池薇現在的狀態很差,她不愿意見他。
他也不愿意看她皺起的眉,所以他順她的意,但不代表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蕭元睿那邊,很快就又把電話打了回來:“嚴景衡昨天在池薇直播開始的時候,去了一趟心池失衡,他們兩人談了什么,沒人知道,但嚴景衡走后,池薇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一直到了晚上,還要繼續查嗎?”
“不必了。”時煥道,“在公司等我,二十分鐘到。”
具體發生什么,大概涉及池薇的隱私,他可以不問,只要知道是嚴景衡做的,就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