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焦急的聲音,總算是換回了池薇的幾分意識。
她手指顫抖著關掉了淋浴。
“我沒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池薇道。
“那好,薇薇姐,那我就先不打擾你了,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云舒道。
她站在門口,直到聽到了池薇低聲的應答后,這才敢離開。
桌子上,池薇的手機響個不停,電話大多是阮宜春打來的。
已經積累了十幾個未接來電了。
渾身都被冷水澆濕。
冷意好像勉強能讓混沌的思緒平靜下來。
池薇咬著牙,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她不能倒,她絕不能就這么倒下。
她還有知朗,還有母親。
如果連自己都倒了,就再也沒有人護著他們了!
又冷靜了十分鐘,池薇才扶著墻從浴室里走出來。
她找了備用衣服換上,才推開休息室的門,就看到阮宜春坐在沙發上。
辦公室里已經被大概地打掃了一遍了,文件又分門別類地擺到了她桌上。
一切都平靜得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云舒也在阮宜春身邊,她一看到池薇,臉上就浮現出了幾分激動:“薇薇姐,你總算出來了,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阮小姐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她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我也是擔心你,才讓她過來的。”
她說話間,阮宜春已經起身把池薇摟在了懷里:“怎么回事?身上怎么這么冷,薇薇,你別嚇我,要不我還是先帶你去醫院吧。”
“不用。”池薇攥住了阮宜春的手腕,“小春,我想靜一靜。”
云舒聞,已經退了出去,還把門關上了。
阮宜春扶著池薇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道:“薇薇,你讓我查的東西我已經查到了,我…”
“我知道了,小春,我都已經知道了。”池薇說。
真相嚴景衡都已經赤裸裸地擺到她面前了。
這一切來得很突然,突然到讓她避無可避,哪怕是現在,池薇依舊沒辦法冷靜。
阮宜春伸手把池薇緊緊地抱在懷里。
她很快就又看到了池薇手腕上被戳得發紅的皮膚。
心里擔憂更甚:“這是怎么弄的?薇薇,是不是那嚴景衡打你了?
你別怕,有我陪著你呢,我們…”
“不是他,小春,我…”池薇動了動唇,她想把心里積壓著的那些東西倒出來。
可只是張了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要怎么說?她怎么能說?
嚴景衡的那場算計,本就是讓她無法啟齒的噩夢。
哪怕是面對自己最親密的朋友,池薇也依舊開不了這個口。
太臟了。
太惡心了。
她…
“薇薇,別怕,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有我在,不管發生了什么,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阮宜春把池薇抱得更緊了,就像是要把池薇整個人都融進自己的骨血里一樣。
她見多了池薇冷靜強大,運籌帷幄的模樣,甚至很多時候,她都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能把池薇打倒。
這還是她認識池薇這么多年,第一次見到池薇像是一個無助的孩童一般。
池薇的手,緊緊地揪著阮宜春的衣服。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沙啞了,眼睛也腫了,才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而后就是怔怔的坐在沙發上,不說話,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那般。
阮宜春起身,給池薇倒了一杯溫水。
池薇沒拒絕,機械地喝了下去。
阮宜春又道:“薇薇,天黑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我們先回去休息休息,睡一覺就什么都過去了。”
池薇這才怔愣地看向窗外。
夜色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籠罩了世界。
黑漆漆的夜,寂靜的環境,將池薇的思緒不自覺地拉回了那個讓她和嚴景衡徹底定下關系的長夜。
血液里就好像藏了數不盡的蟲子,密密麻麻的,惡心的感覺夾雜著癢意,再一次席卷了全身,池薇什么也顧不上,她沖進了衛生間里就是一通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