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景衡這次遞上來的文件,池薇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可是報告上的結果,卻和她查到的東西并不一樣。
上面白紙黑字地寫著,嚴景衡與知朗并非父子關系。
這個答案池薇早有猜測,不然她也不會再讓阮宜春替她證實。
可現在當東西真的擺在她面前時,她的心臟還是控制不住的瑟縮了一下。
嚴景衡道:“薇薇,我早就說過了,有時候真相未必就是你想看到的那樣。
你看,如果沒有這個東西,知朗就永遠是我的兒子,是嚴家的長孫,而不是一個不知生父是誰的…
野種。”
最后兩個字,他停頓了一下才說出口。
卻也讓池薇臉上霎時失去了血色。
池薇抬起手來,巴掌朝著嚴景衡臉上甩過去,而嚴景衡已經先一步擋開了她的手。
嚴景衡說:“池薇,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他拿出了池薇不敢拒絕的籌碼,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池薇咬著牙,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說:“嚴景衡,你別以為我會上你的當,一份親子鑒定而已,誰都可以偽裝。
知朗若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會養他那么久?
你還真是可笑,為了幫喬明菲脫罪,竟然能撒這樣的彌天大謊!”
池薇知道,嚴景衡這會兒能把這東西拿出來,就已經是要和她魚死網破了。
她現在只能想辦法先穩住對方,爭取套出更多的消息來,才能扭轉局面。
嚴景衡說:“行了,你也不用詐我,這東西是真是假,你自己有數,我竟然敢拿這個和你談,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薇薇,你說如果嚴太太被人玷污,產下野種,而我作為你當時的男朋友,不離不棄,娶你進門,還對你們母子多有照顧,這樣的新聞傳出去,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你很愛知朗吧,他年紀還那么小,你說如果讓他知道他是一個連生父是誰都不清楚的野種,他能接受這樣的落差嗎?他會不會崩潰,然后落下什么心理疾病,他…”
威脅聲一聲接著一聲。
池薇好像看到了知朗跌坐在自己身邊,漸漸地變得自閉,崩潰,變成瘋子。
不行,她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池薇道。
“看來你果真很疼愛他,那就說明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吧。”嚴景衡收斂了惡意,他扶著池薇,重新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還彎腰親自給池薇倒了一杯水。
池薇的手按在桌子上,因為用力,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以前的嚴景衡與她而,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野獸,隨時都準備著將她吞噬摧毀。
池薇說:“當時是在嚴家的酒會,我是你的女朋友,若是沒有你的允許,沒有人能動我。
所以嚴景衡,找別人睡自己的女朋友,你心可真大啊。
那個人是誰,你身邊現在交好的哪一位,你又用我換了什么籌碼?”
“果然,薇薇,你還真是聰明,也足夠冷靜,這么快就已經反應過來要套話了嗎?”嚴景衡說。
池薇冷眼看著他,這會兒她已經無心與嚴景衡爭辯什么了,只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她這一場充滿算計的荒唐婚姻里,還有多少能摧毀她信念的東西。
嚴景衡道:“你既然已經猜出了事情是我所為,那對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簡單?
你真以為那人是我的什么合作伙伴嗎?
那樣也太容易被你找到了,怎么可能會留這樣的隱患?
他也可能是個剛刑滿釋放的罪犯,也可能是路邊的一個流浪漢,反正我已經決定要養別人的兒子了,誰的也沒區別,不是嗎?
你那么聰明,應該也能想到,對方的身份越不堪,我就越能以此做籌碼,拿捏你。
你也不想知朗的父親,是個罪犯,是個流浪漢,這樣的消息爆出去吧?”
池薇渾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間被冰凍凝固。
她再也維持不了分毫的鎮定。
就連看著嚴景衡的目光都好像摻了刀子,恨不得將面前的人千刀萬剮了。
是她低估了嚴景衡的卑劣,也是她瞎了眼,千挑萬選給自己選了一條絕路。
嚴景衡的手輕輕放在池薇的腦袋上,那語氣更加溫柔了,像是能溺死人的春湖,他道:“薇薇,你也別怕,我只是想要一個完美的,可以為我撐起門面的妻子,這些年你一直做得很好,只要你現在繼續乖乖聽話,我們生活不會有任何變化。
你還是嚴太太,知朗也還是嚴家的長孫,這件事只會有我們兩人知道,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