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繡云并沒有走太遠。
池薇是在醫院附近的一個小餐館里找到的她。
看到蘇繡云坐在那里,臉色也還算紅潤,池薇心里的擔憂,才勉強散了一些。
她快步朝著蘇繡蕓跑來:“媽,出了什么事,你為什么在醫院里出來了?你…”
“池薇,你既然不聽我的話,還管我做什么?你干脆就一意孤行,讓我自生自滅好了。”蘇繡蕓說。
她怒視著池薇,一雙眼里寫滿了諷刺。
池薇被她的視線扎了一下,心臟閃過一陣鈍痛,她問:“媽,到底發生了什么?你總要和我說清楚吧?”
蘇繡蕓這才說:“我與你說了多少遍了,讓你聽嚴總的話。
嚴總幫了我們家那么多,你這么忘恩負義,讓我以后怎么有臉見人?”
聽到又是這個原因,池薇神色微變:“是不是又有人與您說什么了?”
“還用別人說嗎?整個醫院誰不知道,這段時間嚴總幾乎天天來陪你,可你卻不領情,總與人鬧脾氣。
薇薇,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們什么家境你不知道嗎,當初嚴總要娶你,已經是我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你怎么能這么不知道感恩?
這本來就是我們欠嚴家的,你不能總這么忘恩負義啊!”蘇繡蕓又說。
“忘恩負義?伯母,您這話說得就有點過了。
就算池小姐的家世和嚴家不匹配,可據我所知,池小姐嫁到嚴家這么多年,她把整個嚴家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這幾年來嚴家叫得出名的項目都少不了池小姐的功勞。
她一個人撐起的是嚴家半壁江山。
她可不欠嚴家什么,要真論起來,也是嚴家沾了她的光,我這么說,伯母能聽懂嗎?”時煥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他扯了個凳子,大馬金刀地在蘇繡蕓面前坐下。
大有一副在談判桌上大殺四方的架勢。
時煥的每一句話,都說在了池薇的心坎上。
她嫁到嚴家來的這幾年,通宵做項目,出差陪酒,嚴景衡能做的她都做,甚至比嚴景衡做得更多。
心池失衡是被她一個人從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做到業內前列。
嚴氏的許多項目也都是有她的出謀劃策,就連嚴氏股東會,也早就認同了她這個嚴太太的地位。
她早就不欠嚴家什么了。
她為嚴家創造的收益,已經能抵過之前嚴家在她身上投資的百倍不止。
只是她的這些付出,蘇繡蕓并不愿意相信,在蘇繡蕓心里,是嚴家最開始扶持了她,所以她就得一輩子對嚴家人感恩戴德。
池薇怕刺激到蘇繡蕓的病情,也不敢在這件事上與她過多的爭執。
此刻也是。
她轉頭看向時煥:“時爺,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解決就是。”
時煥說:“池小姐,隱瞞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或許很多時候你母親更需要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你們在說什么?就算薇薇現在給嚴家帶來了收益,但如果沒有嚴家提供的平臺,又哪里有今天的她?
更何況她與嚴總本來就是夫妻,嚴總又對她那么好,她多做點什么不是應該的嗎?”蘇繡蕓臉上閃過了幾分尷尬,語氣卻又依舊固執。
視線轉到時煥身上的時候,蘇繡蕓語氣又有點狐疑:“你又是誰?我和我女兒的事,什么時候輪得到你插嘴了?”
“我的身份不重要,您就當我是一個實在看不過去的熱心人好了。
你真的了解姓嚴的嗎?你所說的他對池小姐好,不過是他想讓你看到的罷了。
如果他真心在意池小姐,又怎么會連自己的兒子都不在乎?
為了一個保姆的女兒,把兒子丟在幼兒園里,讓兒子從樓梯上滾下來,他這段時間是天天來醫院,卻又哪里是陪池小姐?
說白了就是在挽回他自己的名聲罷了。
一個人的真心假意是很容易被拆穿的,相信您冷靜下來以后仔細想想,就能發現端倪。
現在您的外孫還住在醫院,你與其聽了流蜚語,不顧青紅皂白地責備池小姐,倒不如去問問他,嚴景衡在這個家里究竟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當然,如果您覺得,所謂的報恩比池小姐的心情重要,這些話就當我沒說過。”時煥說。
他的話好像連珠炮一樣,語速倒也不算快,偏偏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處,讓人根本插不上話。
“知朗在醫院?”蘇繡蕓還有些茫然。
之前她剛醒來的時候,池薇也是擔心她的身體,最近發生的事都沒有告訴她。
但現在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池薇便也沒什么遮掩的必要:“嚴景衡并不在意知朗,知朗確實是因為他的緣故從樓梯上滾下去,媽,我也不打算瞞你了,我準備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