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刀哼了一聲,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鬼市不是善地,陰符攤更是眼線眾多。你去,不是打架,是演戲。”
他頓了頓,繼續道:“換上李老四那身皮圍裙,臉上抹些煤灰,收斂你那點剛養出來的精氣神,扮作一個惶惶不可終日、急于尋找靠山的小角色。眼神要慌,動作要怯,但遞出令牌時,手要穩。話不必多,多必失。對方若問,只說是‘李爺’遭了難,臨死前讓你來尋‘巡風使’求條活路,具體何事,需面見大人方能稟明。”
“若他們搜身?”林黯想到懷中的地圖等重要物品。
“地圖和清單我已記下,原件不能帶。”沈一刀道,“你只帶令牌和必要的銀錢。其他東西,包括你那把破匕首,都留在這里。”
林黯點頭,這是穩妥之舉。
“至于武功……”沈一刀沉吟了一下,“若真動起手來,你記住一點:跑。用我教你的法子,把所有內力灌注雙腿,頭也別回地跑。其他的,交給我。”
他話說得平淡,卻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仿佛只要林黯能引來敵人,他就有把握在暗中解決一切。
林黯心中一定,有沈一刀這句話,底氣便足了幾分。
“去吧。”沈一刀揮了揮手,重新坐回黑暗的角落里,抱起了他的刀,“天亮后,我會離開此地。你若得手,三日后子時,城西亂葬崗東首第三棵枯槐下見。若失手……”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而喻。
林黯不再多,起身,借著洞口縫隙透入的微光,迅速換上了從李老四鋪子里順手帶出的那身帶著濃重汗味和鐵銹味的皮圍裙,又抓了些地上的塵土混合著未干的血跡,胡亂在臉上、脖頸上抹了抹。他收斂氣息,刻意讓眼神變得惶恐不安,微微佝僂起背。
再次看向沈一刀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濃重的黑暗,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他深吸一口洞穴內渾濁的空氣,毅然轉身,推開遮掩洞口的雜物,鉆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然大亮,市井的喧囂隱約傳來。
他拉了拉破舊的帽檐,將那份惶恐與怯懦維持在臉上,邁開腳步,混入了逐漸熱鬧起來的人流,朝著那片更加黑暗、更加危險的“鬼市”所在,一步步走去。
獵人,已然披上了偽裝,走進了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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