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卻難以穿透這處位于地下的隱秘洞穴,只有那支即將燃盡的火把,依舊執著地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在石壁上拉長,如同兩幅定格許久的剪影。
林黯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那按照全新路線運轉的內力之上。初時的晦澀與脹痛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練與掌控感。那絲微弱的內力,如同被反復鍛打的精鐵,去除了雜質,變得更加堅韌、更富韌性。雖然總量并未顯著增加,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若是此刻出手,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絕非修煉《基礎吐納訣》時可比。
沈一刀所授的,確實并非什么高深功法,更像是一種錘煉、運用內力的獨特法門,化腐朽為神奇。這讓他對沈一刀的真實實力,以及其過往的經歷,更加諱莫如深。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火把最后跳動了幾下,終于不甘地熄滅,只留下一縷青煙和彌漫的焦油氣味,林黯才緩緩收功,睜開了眼睛。黑暗中,他的視線并未受到太大影響,反而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幾分,連洞穴角落縫隙里爬過的微小蟲豸都能看清。
“差不多了。”沈一刀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不知何時也已起身,正將那張繪制著黑云坳內部詳圖以及記錄著聯絡方式的紙張,就著最后一點天光從洞口縫隙透入的微亮,再次仔細查看。
“拿著。”沈一刀將那張記錄著聯絡方式和暗語的紙遞給林黯,“‘巡風使’行蹤不定,但每隔五日,會有人在南城‘鬼市’的‘陰符攤’留下下一次接頭的暗記。今天是第四天。”
鬼市?陰符攤?
林黯心中微凜。鬼市是神京城地下見不得光的交易場所,魚龍混雜,危險程度比南城街面更甚。而陰符攤,聽名字便知是傳遞隱秘消息的地方。
“暗記如何辨認?”林黯接過紙張,沉聲問道。
“陰符攤主是個擺弄甲骨的老瞎子,真瞎假瞎不知道,但規矩懂。”沈一刀語氣平淡,“攤子上會掛三串古錢,若中間那串第三枚錢幣翻了過來,背面朝上,便是暗記已留。接頭的時間、地點,就藏在他攤子上那些待售的、刻著符文的獸骨里。需要根據特定的規律,結合當日時辰、攤位方位去解讀。”
林黯仔細聽著,將這些復雜的規矩牢牢記在心里。幽冥教的聯絡方式果然詭秘謹慎,若非沈一刀指點,他即便拿到名單,也如同看天書。
“見到暗記,解讀出信息后,你待如何?”沈一刀忽然問道,渾濁的目光在黑暗中似乎能看透人心。
林黯沉吟片刻,道:“依計前往,出示令牌,嘗試接觸。”
“若對方盤問根底?若對方試探武功?若周遭有伏?”沈一刀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如同冰冷的雨點砸下,“就憑你這半生不熟的運力法門,和那塊不知真假的令牌?”
林黯沉默。他知道風險極大。自己對幽冥教的了解僅限于那本粗淺冊子和沈一刀的只片語,武功更是低微,一旦遭遇任何意外,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請前輩指點。”他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