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火光搖曳,將兩人沉默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如同兩尊各懷心事的雕像。清理完身上的污穢,林黯雖依舊面色蒼白,衣衫狼狽,但那雙眼睛卻如同被雨水洗過的寒星,銳利而沉靜。體內毒素盡去,雖因失血和之前的折磨而虛弱,但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輕松與掌控感,讓他仿佛獲得了新生。
他盤膝而坐,默默運轉《基礎吐納訣》。這一次,內力在暢通無阻的經脈中流轉,雖依舊微弱,卻再無滯澀刺痛之感,反而帶著一種新生的活力,緩慢而堅定地滋養著受損的臟腑與疲憊的筋骨。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力量回來一分。
沈一刀抱著他的雁翎刀,靠在對面石壁上,看似假寐,但那偶爾掀開一條縫隙的眼皮后,渾濁的目光總會落在林黯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喻的復雜。這小子,不僅從那般絕境中活了下來,此刻調息時隱隱透出的那股沉凝氣息,竟比中毒前似乎還要精純幾分。真是怪事。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林黯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精芒一閃而逝。他看向沈一刀,率先打破了沉默:“前輩,黑云坳地圖和那令牌在此,接下來該如何?”
他沒有詢問沈一刀為何幫他,也沒有探究對方那未盡的故事。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眼下,擁有共同的目標,便是最牢固的同盟。
沈一刀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那幾張至關重要的紙和那塊陰冷的令牌,沙啞道:“馮闞把你當餌,影堂視你為必除之患。如今你毒傷初愈,是繼續當那明處的餌,還是……”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做一回暗處的獵人?”
林黯沒有絲毫猶豫:“自然是獵人。”被動挨打,險些身死,這筆賬,該算了。
“好。”沈一刀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李老四這條線斷了,但‘巡風使’還在。憑這塊仿制令牌和聯絡方式,或可一試。”
“冒充幽冥教中人,接觸‘巡風使’?”林黯立刻明白了沈一刀的意圖。此舉風險極大,一旦被識破,便是自投羅網。但收益也同樣驚人,若能取得對方信任,或許能直插黑云坳核心。
“光有令牌不夠。”沈一刀站起身,走到洞穴角落,從一個破舊的皮囊里翻出一本頁面泛黃、邊緣破損的薄冊子,丟給林黯。“幽冥教外壇的一些粗淺規矩和暗語,記熟了。形似,還要神似。”
林黯接過冊子,入手粗糙。他快速翻閱,里面確實記錄了一些簡單的禮節、切口以及不同等級教眾的服飾、信物特征。內容粗陋,但對于冒充一個底層或中層教眾,勉強夠用。
“你傷勢未愈,內力淺薄,遇上硬點子,兇多吉少。”沈一刀看著他,語氣平淡,“老子沒空時時護著你。想活著走進黑云坳,光靠這點小聰明和不怕死的狠勁,不夠。”
他走到林黯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林黯的丹田、雙臂幾處穴位。“按老子教你的路線,運轉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