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鐵蒺藜。
烏沉沉的,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邊緣鋒銳得仿佛能割破視線,靜靜地躺在粗糙的草紙上,在石屋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與昨日碼頭廢掉張奎手腕的那一枚,一模一樣!
林黯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緊緊攥著這包突如其來的“禮物”,因劇毒和虛弱而模糊的意識,被這冰冷的觸感和其中蘊含的意味,刺激得清醒了幾分。
是那個神秘人!那個在千鈞一發之際出手,此刻又將這sharen之物送到他囚室的人!
他是什么意思?是提醒?是警告?還是……另有所圖?
絕非善意。這鐵蒺藜本身就是兇器,其上縈繞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將它們送到一個身中劇毒、瀕臨死亡的人手中,絕非為了安慰。
林黯掙扎著,依靠著墻壁坐起,將那三枚鐵蒺藜小心地收入懷中,與那藥囊、碎片放在一處。冰涼的金屬緊貼著肌膚,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清醒。
他抬起頭,望向那扇高不可及的鐵窗。窗外是北鎮撫司衙署內常見的灰色天空,偶爾有飛鳥掠過,留下轉瞬即逝的影子。
送此物來的人,能如此輕易地突破內監房的守衛,將東西悄無聲息地送入……其身份,絕不簡單。是沈一刀嗎?若是他,何必用這種方式?若不是他,這北鎮撫司內,還隱藏著多少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幽冥教……張奎的嘶吼猶在耳。這鐵蒺藜,是否也與他們有關?是一種shiwei?還是一種更隱晦的、指向某條線索的標記?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碰撞,卻找不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他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孤舟,被無形的力量推搡著,看不清方向,只能憑借本能掙扎求生。
體內的毒素因為這番心緒波動,再次劇烈翻騰起來。他猛地咳嗽起來,更多的暗紅色血塊被咳出,濺在身前的地面上,散發出甜腥的氣息。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耳鳴聲尖銳地響起。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顫抖著手,摸索著懷中那包幾乎被遺忘的“清心蓮”藥粉。這是最后一點聊勝于無的慰藉。他將殘留的藥粉盡數倒入口中,混合著唾液和血腥味,艱難地咽下。
那點微弱的清涼感,如同投入烈焰的一滴水珠,瞬間便被吞噬。但終究,還是讓他抓住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必須做點什么!必須在自己徹底崩潰之前,抓住一線生機!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門口。馮千戶將他羈押于此,是保護,也是觀察。他需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一個遠超于指證張奎的價值!
他想到了趙虎!那個被張奎當作棄子、又被自己嚇得魂不附體的斷眉力士。他是張奎的心腹,是直接執行命令的人,他一定知道更多內情!關于幽冥教,關于那些zousi的貨物,甚至……關于這鐵蒺藜的來歷?
若能撬開趙虎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