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虎此刻必然也被收押,很可能就在詔獄之中。自己身陷內監房,如何能接觸到趙虎?
除非……馮千戶允許!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腦海。
他需要一份“投名狀”,一份足以讓馮千戶心動,足以換取他信任和有限自由的“禮物”!
他掙扎著,挪到桌邊,扯下自己內衫尚且干凈的一角。沒有筆墨,他咬破了自己剛剛結痂的指尖,用涌出的鮮血,在那塊布帛上,艱難地寫下幾個歪歪扭扭、卻觸目驚心的字:
“幽冥教,漕運,貢絹藏鐵,趙虎或知詳情。”
他將這塊血書布帛仔細折疊好,緊緊握在手中。然后,他用盡全身力氣,挪到門邊,用指關節,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規律地,敲響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咚……咚……咚……”
聲音在死寂的石屋內回蕩,傳出門外。
守在外面的力士顯然聽到了動靜,腳步聲靠近,帶著不耐煩的喝問:“里面何事?老實待著!”
林黯將聲音提高到足以讓門外聽清,卻又帶著刻意壓制的虛弱:“勞煩……稟報馮千戶……罪員林黯……有關于幽冥教……及漕運要務……急需面陳……”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游絲,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但其中提到的“幽冥教”和“漕運要務”幾個字,卻如同帶著鉤子,精準地抓住了門外力士的注意力。
一陣短暫的沉默和低聲交談后,一名力士的腳步聲快速遠去。
林黯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嘴角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餌,已經拋出去了。
現在,就看那位掌管刑名的馮千戶,是否愿意上鉤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懷中那三枚鐵蒺藜的冰冷堅硬,以及體內毒素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啃噬。
等待,在壓抑的死寂和逐漸模糊的意識中,變得格外漫長。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