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不敢怠慢,從懷中取出那封火漆信函,雙手奉上:“晚輩受城中濟世堂周掌柜所托,特來送信于觀主。周掌柜讓晚輩轉告,‘故人問候,舊約可還’。”
當聽到“周掌柜”和“舊約可還”幾個字時,清虛道人那古井無波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快得讓人難以捕捉。他伸出枯瘦但穩定的手,接過了信函。
他并未立刻拆開,而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仔細地端詳了林黯片刻,目光在他過于蒼白的臉色和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郁氣上停留了一下。
“施主身中奇毒,卻能行至此處,毅力可嘉。”清虛道人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卻一語道破了林黯的身體狀況。
林黯心中微震,這道人眼光好毒!
清虛道人不再多,指尖輕輕一劃,那堅固的火漆便無聲無息地脫落。他抽出信紙,展開,默默地看了起來。
山風吹過,卷起地上幾片落葉,發出沙沙輕響。小道童安靜地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和這個陌生的來客。
林黯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著,心中卻并不平靜。這封信的內容,關乎他能否拿到護心丹,也隱隱感覺,可能關乎更多。
良久,清虛道人緩緩將信紙折好,重新塞回信封。他抬起頭,看向林黯,目光中多了一絲難以喻的復雜意味,似是憐憫,又似是某種決斷。
“周掌柜的信,貧道收到了。”他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絲沉重,“他也托貧道,給施主帶一句話。”
“觀主請講。”林黯凝神靜聽。
清虛道人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說,‘藥囊雖好,莫忘根在刀柄’。”
林黯渾身猛地一震,如遭雷擊!
藥囊!周掌柜竟然知道他拿到了藥囊!還特意借清虛道人之口,點出“刀柄”!
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只執著于藥囊這件物證,而忽略了持刀的人——張奎本身!或者說,是在暗示他,解決問題的關鍵,最終還是要落在他的繡春刀上,落在……對決之上!
這周掌柜,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仿佛一個隱于幕后的棋手,遠遠地注視著棋盤上的風云變幻,隨手落下一子,便攪動了整個局勢!
清虛道人說完,便不再多,只是靜靜地看著林黯,那雙清澈的眼中,仿佛映照著山間的云卷云舒,也映照著林黯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山風更急,吹得道觀檐角的銅鈴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脆響,仿佛在催促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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