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樣?”
翟陽的聲音在顫抖,“我媽上個月暈倒了,你知道嗎?
我扶她到沙發上,她第一句話是別告訴你爸,他忙。
爸,這就是你要的家嗎?
一個寧愿暈倒也不打擾你的妻子,一個快被壓力壓垮卻得不到父親一句安慰的兒子?”
翟洪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繼續忙吧。”
說完便把電話掛斷。
“翟總,上海航空那邊……”小王小心翼翼地問。
翟洪軍盯著手機屏幕,上面是妻子和兒子去年春節的合照,三個人都在笑,那時候翟陽還會摟著他的脖子說爸爸最厲害了。
“準備視頻會議。
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半小時后集合。”
“那您家里……”
“先工作。”
翟洪軍轉身走向會議室。
凌晨三點,石河子機場調度室的燈還亮著。
翟洪軍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眼睛干澀的淌眼淚。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個小時,為了那六條疆外航線做最后的沖刺。
“翟總,您該休息了。”
韓繼東推門進來,手里端著杯熱茶,“數據核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和團隊來處理。”
“明天就是最后提交期限,不能有絲毫差錯。
上海那條線,時刻表還得再優化,早上八點起飛,十一點半到浦東,剛好趕上下午的轉運窗口……”
他說著說著,聲音突然弱了下去,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胸口。
“翟總?您沒事吧?”韓繼東注意到他臉色蒼白。
“沒事,老毛病了,熬夜多了心臟有點不舒服。”
翟洪軍深吸一口氣,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粒藥片干咽下去,“繼續吧,把烏魯木齊那邊的反饋意見調出來我看一下。”
韓繼東欲又止,最終只能把材料遞過去。
他知道翟洪軍的脾氣,航線的事不落地,這人是不可能休息的。
“對了,”
翟洪軍忽然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今天幾號了?”
“六月五號。”
“六月五號……”
翟洪軍喃喃重復,突然想起什么,慌忙去掏手機,“后天陽陽高考,我答應今晚給他打電話的……”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十三個未接來電,七個是妻子的,六個是兒子的。
最新的一條微信來自翟陽,只有短短幾個字:“爸,我睡了,你也別太累。”
翟洪軍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連忙回撥妻子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紅娜,我剛看到手機,陽陽他……”
“他已經睡了。”
安紅娜的聲音聽起來疲憊而冷淡,“后天就高考了,我讓他早點休息。你忙完了?”
“我盡量早點結束,明天上午的飛機,應該能趕回去陪他進考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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