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花園機場調度室,翟洪軍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航線圖。
“翟總,上海那邊的回復來了,還是說時刻安排不過來。”
助理小王小心翼翼地說。
翟洪軍揉了揉太陽穴,“繼續溝通,告訴他們新疆棉花等不起。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翟洪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紅娜,我正忙……”
“洪軍,你回來一趟吧。”
安紅娜的哭聲從聽筒里傳來:“陽陽今天模擬考成績出來了,退步很多,剛跟我大吵一架,把杯子都摔了。
他說……說你不要這個家了。”
翟洪軍的心猛地一沉:“他現在怎么樣?”
“把自己關房間里,誰也不理。
洪軍,孩子高三了,壓力太大了,你就不能回來幾天嗎?
哪怕就陪他吃頓飯……”
翟洪軍看著屏幕上閃爍的航線申請狀態——六條疆外航線,石河子到北京、上海、廣州、杭州、成都、深圳,每一條都關乎成千上萬棉農的生計。
他今天必須和三家航空公司敲定最后細節,否則整個棉運季都會受影響。
“紅娜,我……”
他艱難地開口,“我現在真的走不開。六條航線都在關鍵期,棉農們等不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安紅娜壓抑的抽泣:“那我呢?陽陽呢?我們就等得起嗎?
翟洪軍,兒子馬上要高考了,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之一,你就不能為他放一放工作嗎?”
翟洪軍握緊手機,“你跟陽陽說,等這周航線申請有結果了,我一定回去。讓他先冷靜下來,好好復習……”
“你每次都說等有了結果!”
安紅娜罕見地提高了聲音:“結果呢?
上次陽陽生病發燒,你在烏魯木齊開會;上個月家長會,你在和田調研;現在孩子快崩潰了,你還在說等有了結果。
翟洪軍,工作永遠做不完,但兒子高三只有一次!”
翟洪軍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兒子翟陽小時候騎在他肩膀上的笑臉,又閃過棉農張大哥粗糙的手和焦急的眼神。
一邊是親生骨肉的呼救,一邊是千萬棉農的期盼,他被夾在中間,幾乎喘不過氣。
“紅娜,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
他聲音沙啞:“但你告訴陽陽,爸爸做的事,是為了讓更多孩子有機會走出新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些航線一旦開通,石河子的棉花能直接運到內地,價格能上去,棉農的孩子就能有更好的教育資源……”
“別跟我說這些大道理!”
安紅娜哭著打斷他:“我只要我丈夫回家,我兒子要他的爸爸!
翟洪軍,我求你了,就回來兩天,好不好?”
這時,助理小王焦急地舉著一張紙走過來,上面寫著“上海航空同意洽談,但要求今晚視頻會議”。
翟洪軍看著那張紙,又聽著電話里妻子的哭聲,感覺自己的心被撕成了兩半。
“紅娜,我今晚有個關鍵會議,開完我就……”
電話那頭突然換了人。
“爸。”
是翟陽的聲音,冷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陽陽,你聽爸爸說……”
“不用說了。”
翟陽打斷他,“你忙你的航線吧。
反正從小到大,你的飛機、你的航線都比我重要。我只是想知道,等我高考那天,如果我還是考不好,你會不會覺得,那些能運出去的棉花,比你兒子的未來更重要?”
“陽陽,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