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周明宇正在鐵路局走廊里焦急等待,翟洪軍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背景還夾雜著爭吵聲。
“周主任,不好了!
棉農們等不及了,聽說機場有貨機要飛內地,幾十號人全圍了機場,求人家運棉花,機場保安都要攔不住了!”
周明宇心里一沉:“我馬上過來,你先穩住情況,千萬不能起沖突!”
他顧不上跟李主任打招呼,沖出鐵路局大樓,開車直奔機場。
機場貨站外,場面一片混亂。
三十多個棉農,有老有少,圍在緊閉的鐵柵欄門前。
艾力站在最前面,手里捧著一把已經發黑結塊的棉花,老淚縱橫。
“求求你們了,就捎上一點吧,哪怕就幾包。”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這都是我們的血汗啊,眼看著就要爛光了!”
身后的人群跟著齊聲呼喊:“幫幫忙吧。”
“給孩子交學費的錢全在這里頭了。”
“我們的活路沒了啊。”
保安們組成人墻擋在門前,臉上滿是無奈和緊張。
貨站負責人是個中年女人,隔著門大聲喊:“老鄉們,不是我們不幫,這是貨運航班,艙位都是提前預定好的,我們做不了主啊!”
“那誰能做主?我們找誰去?”
一個年輕棉農紅著眼眶,激動地拍打著鐵門。
“找我。”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周明宇快步走來,翟洪軍緊跟在他身后。
棉農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周明宇走到門前,先對保安和負責人點了點頭,然后轉向情緒激動的棉農們。
“鄉親們,我知道大家著急,我比你們更著急。
但圍堵機場解決不了問題,還可能違反法律。
大家相信我一次,再給我一點時間。”
艾力顫巍巍地走上前:“周主任,不是我們不信你……是真的等不起了啊。你看——”
他把手里那團發黑的棉花捧到周明宇面前,“今天早上又發現三包全霉了,一包就是五十斤啊!”
周明宇看著那團已經看不出原色的棉花,他深吸一口氣,“艾力大叔,給我二十四小時。
如果明天這個時候,我還拿不到運輸方案,我用自己的錢租車,一車一車把棉花拉出去。”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翟洪軍適時上前,補充道:“鄉親們,周主任已經為咱們的事在省城跑了好幾天了,鐵路局的門檻都快被他踏破了。
咱們再等一天,行不行?”
艾力看看周明宇堅定的眼神,又看看手里的霉棉花,最終咬了咬牙,重重點頭:“我們信周主任。大家先回去,再等一天!”
棉農們雖然滿心不甘,但還是漸漸散去了。
周明宇看著他們落寞的背影,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李主任的電話。
“李主任,申請有消息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李主任如釋重負的聲音:“剛剛批下來。八節車廂,后天裝車,大后天發車。”
周明宇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只覺得連日來的疲憊瞬間涌遍全身。
裝車那天,北山鄉前所未有地熱鬧。
八節貨運車廂穩穩停在臨時支線的站臺上,棉農們肩扛手推,將一包包棉花小心翼翼地運上車。
雖然仍有部分棉花因霉變嚴重無法挽救,但大部分辛苦收獲的棉花都保住了。
艾力伸出手,鞠了一躬。
周明宇趕緊扶住他,“使不得!”
“周主任,你是我們北山鄉的恩人啊!
這些棉花運出去,一百多戶人家今年的日子就有指望了。”
周明宇搖搖頭:“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