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艾力帶著五六個棉農又來了。
他們沒有舉牌子,沒有鬧情緒,而是每人抱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翟總,您看看這個。”
艾力把筆記本遞過來,封面上工工整整寫著“石河子棉區產量及運輸需求統計”。
翟洪軍翻開一看,愣住了。
里面詳細記錄了石河子周邊七個主要棉區的種植面積、預估產量、往年銷售情況,甚至還統計了棉農們往年在運輸上的花費、損耗率。
“這是……”
“我們連夜整理的。”
艾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您說得對,光著急沒用,得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
我們幾個分了工,每人負責聯系一片的棉農,把數據匯總起來。”
另一個棉農補充道:“不光棉花,我們還問了種葡萄的老王、種紅棗的老李,他們也都盼著直航呢。這是他們的數據。”
又遞過來幾個本子,字跡各異,但記得都很認真。
翟洪軍一頁頁翻看,手有些抖。
這些數據太寶貴了,比任何調研報告都真實,都有說服力。
“艾力大哥,你們……你們幫大忙了。”
“翟總,您別這么說。
您為了我們的事,頂著這么大壓力,我們都看在眼里。
我們農民沒啥本事,但出把力氣、跑跑腿,還是能做到的。”
“對,需要啥數據,我們去收集。”
“我們熟悉各家各戶,問起來方便。”
棉農們七嘴八舌,會議室里一下子充滿了生氣。
他忽然明白了周明宇說的那句話——政企民同心,其利斷金。
接下來的三天,石河子機場像一臺開足馬力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翟洪軍把人員分成三組:一組配合市里的干部,深入農區擴大調研范圍;一組在機場做旅客問卷調查,分析潛在客源;他自己帶一組,整理所有數據,準備全新的航線論證報告。
周明宇那邊也傳來好消息:航線補貼政策已經上會,通過的可能性很大。
他還透露,已經通過援疆渠道,聯系了一家航空公司的高層,“對方表示有興趣,但要看具體數據和政策支持”。
周五下午,所有數據匯總完成。翟洪軍坐在電腦前,看著那份長達五十頁的報告,深吸一口氣,準備做最后的修改。
報告里有艾力和棉農們手抄的數據,有旅客填寫的問卷,有市農業局提供的產業分析,有統計局的人口流動預測,還有機場自己做的運力測算。
更關鍵的是,報告最后附上了市里即將出臺的補貼政策說明,以及棉農聯名簽署的“貨源保證書”。
這是艾力他們自發組織的,兩百多戶棉農簽字按手印,承諾如果直航開通,至少80的棉花會走這條航線。
小王敲門進來,遞過來一個信封,“翟總。艾力大哥送來的,說一定要交到您手里。”
翟洪軍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皺巴巴的信紙,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
“翟總,我們知道您難。這些天我們也想明白了,不能光等著您幫我們,我們也得做點什么。
數據是我們能拿出的全部誠意。
石河子的農民不是只會伸手要,我們也懂得知恩圖報。
直航要是真成了,我們保證,一定把最好的棉花、最好的果子,從咱們自己的機場運出去,給咱們石河子爭口氣。”
信的最后,是十幾個歪歪扭扭的簽名,每個名字后面都按著一個紅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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