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洪軍苦笑:“您也聽說了?”
“機場就這么大,什么事傳不開。”
老薛嘆了口氣:“要我說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們現在這樣,航班穩穩當當,工資按時發放,不好嗎?”
“可是薛師傅,您不覺得石河子該有一條自己的航線嗎?”翟洪軍問。
老薛沉默了一會兒:“我是看著機場從土跑道變成現在這樣。
要說不想有航線,那是假話。但是”
他看了看遠處的航站樓,“咱們得承認現實。沒客源,航空公司不愿意飛,這是硬道理。”
“如果都不去試,就永遠沒可能。”翟洪軍說。
老薛笑了:“你呀,跟你爸一個脾氣。”
翟洪軍的父親是第一代軍墾人,當年在一片荒灘上建起這座城。
翟洪軍記得父親說過:“石河子這地方,生來就是要在不可能里找出路的。”
晚上十點,翟洪軍還在辦公室。
桌上攤著那三份數據報告,旁邊是一張新疆地圖。他用紅筆把石河子圈出來,畫出一條條輻射線——到烏魯木齊,到克拉瑪依,到伊寧,到庫爾勒
每條線都代表著一批需要輾轉出行的人。
手機響了,是妻子打來的。
“你還沒有睡?”
“快了,還有些資料要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洪軍,我今天聽說,你們機場有人對你的項目有意見?”
“正常,任何新事情都有阻力。”
“我就是擔心你”
妻子的聲音里透著疲憊,“你爸當年就是因為太拼,身體累垮了。你現在這樣,沒日沒夜的,圖什么呢?”
翟洪軍看著窗外機場的燈光,緩緩說:“圖這座城的人,出門時能少受點罪。”
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掛斷電話后,翟洪軍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是:《關于石河子機場開通直航航線的必要性及可行性再分析——兼論中小機場在地區發展中的責任與擔當》。
他敲下第一行字:“當所有人都只算經濟賬時,總得有人去算民生賬。”
窗外,最后一架過夜航班緩緩滑入停機位,機身上的航標燈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翟洪軍知道,這才只是開始。
前有航空公司的冷遇,后有內部的質疑,這條航線之路注定坎坷。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如果不開始,就永遠不會有結果。
他繼續敲擊鍵盤,文檔里的文字一行行增加。
這條路,他要走下去。
機場中層會議上,當翟洪軍再次提出要完善方案、繼續推進航線申請時,會議室里的空氣明顯凝滯了。
“翟總啊,不是我說你。”
財務科長老王推了推眼鏡,“這半年你為這事兒投入多少人力物力了?
光是出差報銷就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
再這么下去,年底預算超支,咱們都得挨批。”
運營部的李姐接話:“是啊翟經理,咱們機場現在運行得挺平穩的,何必冒這個風險?
萬一航線申請下來,飛了幾個月又停掉,那才叫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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