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牽頭組建專項小組后的第一次正式對接,小組里的人都憋著一股勁兒。
石河子這座軍墾新城,是該有一條直飛內地的航線了。
“翟經理是吧?坐。”
南航的區域負責人姓王,四十多歲的樣子,眼鏡后的目光在翟洪軍臉上掃了一圈,沒什么溫度。
翟洪軍簡短介紹了石河子花園機場的情況,話還沒說完,王總就抬手打斷了他。
“翟經理,咱們直說吧。”
王總身體向后靠進椅背,“石河子本地有多少人口?常駐旅客流量能達到每天多少?你們做過市場調研嗎?”
“我們初步統計——”
“不用初步。”
王總搖搖頭,“我在這行干了二十年,新疆每個機場的情況我都清楚。石河子的問題就一個:客流量撐不起一條航線。從你們那兒飛烏魯木齊轉機就夠用了,何必再開直航?”
翟洪軍急忙翻開文件夾:“王總,我們計算過,石河子加上周邊團場、沙灣、瑪納斯等地,潛在客源其實——”
“潛在?”
王總笑了,“我們企業要的是實打實的客座率,是盈利,不是潛在。”
他站起身,明顯是送客的姿態,“翟經理,你們的心情我理解,但做生意不是做慈善。請回吧。”
第一次對接,用時十五分鐘。
回程的車里一片沉默。
開車的年輕人小陳憋了半天,終于開口:“翟總,他們連方案都沒看完”
翟洪軍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棉田,沒有說話。
在東航的對接會上,接待他們的是個年輕些的經理,接過方案翻了不到三頁就放下了。
“翟經理,您知道一條航線從申請到執飛要投入多少嗎?”
那經理語氣還算客氣,但話里的意思卻很硬,“飛機調度、機組安排、航權審批、市場推廣所有這些投入,石河子的市場體量根本收不回來成本。”
翟洪軍試圖解釋:“我們考慮到初期可能客座率不高,可以從小機型開始,比如——”
“小機型單位成本更高。”
經理直接堵了回來,“而且恕我直,石河子這種地方,商務客流有限,旅游客流又都奔著喀納斯、吐魯番去了,你們夾在中間,很尷尬。”
他頓了頓,可能覺得話說得太重,又補了一句:“其實有直達烏魯木齊的公路鐵路,轉機也挺方便。
小地方嘛,沒必要強求直航,浪費資源。”
他記得回程路上經過143團,看到棉農們開著拖拉機從田間出來,滿身塵土。
每年棉花收購季,這些棉農要凌晨三四點起床,趕五六小時車到烏魯木齊,再轉機飛往內地談生意。
如果遇上天氣不好航班延誤,在機場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這些,算不算資源?算不算成本?
“他們不看方案,咱們就做他們不得不看的東西。”
翟洪軍在專項小組會議上拍桌子,“數據!把實實在在的數據拍在他們面前!”
接下來的一周,專項小組變成了數據攻堅隊。
小陳帶人跑遍了石河子各大旅行社、貨運公司、企事業單位,一份份地搜集出行數據。
剛入職的小姑娘李靜負責整理近三年的旅客流量統計,光是機場的原始記錄就堆了半人高。
翟洪軍自己則帶著人下團場,跟棉農、果農座談,記錄農產品外運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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