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爾·阿不江幾乎掏空了他兩年的積蓄,購買了那臺嶄新的手持云臺和入門級單反。
“巴圖爾·阿不江,真自己掏錢干啊?”
有人看著那堆設備咂舌,“團里都不支持,你這圖啥?”
“圖口氣。”
巴圖爾·阿不江調試著相機參數,頭也沒抬,“我就想證明,這條路不是歪路。”
每天下班后,別人休息他開工,扛著設備往蟹塘跑。
夕陽下的水面,晨霧里的天山,工人投喂時的專注,丁敏豐抽查規格時的嚴謹……都被他一幀幀記錄下來。
剪輯更熬人。
零基礎的他對著教程一點點學,常常弄到凌晨兩三點。
辦公室的電腦太舊帶不動渲染,他就用自己的筆記本,風扇嗡嗡響得像要起飛。
第一個視頻發布時,他手心里全是汗。
標題是:“在天山腳下養螃蟹,是種什么體驗?”
沒有夸張的吆喝,沒有博眼球的特效,就是樸素的記錄,背景音樂用的是冬不拉的悠揚曲調。
他沒想到,一夜之間,視頻火了。
“新疆也能養蟹?長見識了!”
“這景色太絕了,螃蟹是喝雪水長大的嗎?”
“求購買鏈接,想嘗嘗天山雪水蟹!”
評論區炸了鍋,粉絲數蹭蹭往上漲。
五千、八千、一萬……精準粉絲很快突破了五千,后臺私信里擠滿了問價和求合作的美食博主。
巴圖爾·阿不江興奮地找到丁學敏,“丁科長,你看,有流量了,真有人想買。”
丁學敏仔細翻看了數據和評論,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干得不錯,巴圖爾·阿不江。但是……”
他話鋒一轉,“想買和真買是兩回事。怎么賣?怎么發貨?售后怎么辦?這些問題你考慮過嗎?”
巴圖爾·阿不江一下子被問住了。
問題很快就暴露了出來。
粉絲漲到一萬后,增速明顯放緩了。
評論區開始出現新聲音:
“怎么老是拍塘子?看膩了。”
“能不能講點干貨?比如怎么挑蟹?”
“主播露個臉唄,光拍風景沒意思啊!”
巴圖爾·阿不江急得嘴角起泡。
他嘗試直播,第一次面對鏡頭,舌頭像打了結。
“呃……大家好,這是我們的螃蟹……嗯……生活在天山腳下……”
他磕磕巴巴,手里舉著只蟹,半天說不清核心賣點。
彈幕飄過:
“主播好緊張啊。”
“所以這蟹到底有啥特別的?”
“價格呢?怎么買?”
他手忙腳亂,忘了掛購物車鏈接,等想起來時,直播間已經走了一大半人。
更棘手的是訂單問題。
好不容易有三十個粉絲下了單,巴圖爾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他連夜拉著室友幫忙打包,用的就是普通泡沫箱,放了幾瓶冰水瓶,草草捆上膠帶就發了出去。
噩夢從第三天開始。
客服賬號炸了。
“螃蟹死了三只!你們這什么包裝?”
“說好的三兩以上,收到的最多二兩五!”
“退款!不然差評!”
五個退貨投訴像五記悶棍,砸得巴圖爾頭暈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