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總,團隊歡呼雀躍。
丁學敏走回辦公室,關上門,重新翻開合同草案。
光標停在“規格必須全面達標”那幾個字上,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檢測標準。
螃蟹生長總有差異,要保證98的規格達標率,意味著篩選要極其嚴格,損耗率會直線上升。
那些不達標的螃蟹去哪兒?成本誰來承擔?
手機又震了,是趙志強的微信:“學敏,聽說談成了?還溢價了?干得好!”
壓力從協議的一端,轉移到了養殖塘邊。
當晚的慶功宴上,大家喝得正酣,巴圖爾·阿不江端著酒杯湊到了敏豐身邊。
“丁科長,慶祝歸慶祝,但咱們得想想下一步了。
王總那邊簽了高價合同是好事,但您不覺得,咱們的宣傳太被動了嗎?”
丁學敏放下酒杯:“你有什么想法?”
巴圖爾·阿不江掏出手機,熟練地劃開短視頻app:“您看,這是東北的冷水魚,這是云南的高原蜂蜜,都是靠短視頻帶火的。
咱們新疆河蟹,地域特色比他們還強,天山雪水養的螃蟹,這概念多抓人眼球!”
他點開幾個帶貨直播的錄屏片段:“一晚上,這個主播賣了五噸大閘蟹。
不是批發,是零售,價格比咱們給王總的還高。”
桌上幾個副手都湊過來看屏幕。
“太俗氣了。”
市場部的張姐不解,“咱們的定位是高端水產,走精品路線。
這種咋咋呼呼的短視頻,跟菜市場吆喝有什么區別?品牌價值還要不要了?”
“就是,王總為什么愿意出高價?
看中的就是咱們的專業和品質。
你一搞短視頻,把檔次拉低了,人家還愿意付溢價嗎?”
“誰說短視頻就一定是低端的?
咱們可以拍得高級啊,天山腳下,雪水養殖,專業檢測,整個流程拍出來,不比什么廣告都有說服力?”
“那得找專業團隊,得花錢。”
一個像樣的短視頻至少兩三萬,要是一整套系列下來,沒十幾二十萬打不住。
錢從哪兒來?”
丁學敏沒說話,默默翻看著巴圖爾·阿不江手機里的案例。
“這樣,明天開會專門討論這個事。”
第二天的會議室,分成了兩派。
巴圖爾·阿不江準備了一份詳細的ppt:“數據顯示,水產類短視頻平均轉化率是傳統廣告的三倍以上。
而且我們不需要等電視臺排期,今天拍,明天就能發。”
他放出自己連夜剪的一個小樣,無人機拍攝的蟹塘全景,天山雪峰倒映在水中,配上悠揚的民族音樂,畫面確實漂亮。
“看看,這叫低端嗎?”巴圖爾·阿不江有些得意。
張姐搖頭:“小巴,你這個是好看,但引流效果呢?
用戶看了就說句真美,然后劃走了,有什么用?
真要做帶貨,就得搞那些夸張的、抓眼球的,你愿意拍嗎?”
會議室里一陣輕笑。
“我們可以折中——”巴圖爾·阿不江還想爭辯。
“不用折中了。”
會議室門被推開,趙志強走進來,“正好大家都在,我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