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去塔城的前一晚,丁學敏把自己關在板房里,又把周明宇給的那份應急預案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每看一遍,就在旁邊空白處添上幾筆:蟹苗裝車前要空腹多久、途中補水的水溫溫差不能超過幾度、萬一車子拋錨最近的援助點在哪里……
他不是不相信周明宇聯系的天順物流,他是不敢相信任何應該沒事。
上次的教訓太深刻了。
塔城之行,果真如他所料,是個硬仗。
那家基地的陳老頭脾氣古怪,但對質量的要求比丁學敏還狠。
兩人在育苗池邊一蹲就是大半天,為了一只蟹苗體色稍暗、游泳足剛毛不夠密之類的小細節,能爭上半個小時。
“丁科長,你這眼也太毒了。
這苗放別人那兒都是搶著要的!”
陳老頭有時候氣得直瞪眼。
丁學敏不說話,只是默默把那只“次品”揀出來丟進旁邊的筐里。
那筐里,已經堆了不少被淘汰的苗。
“我不是買搶著要的苗,我是買能活著到石河子,能在那兒扎下根長大個的苗。
差一點,都不行。”
陳老頭最終嘆了口氣,揮揮手:“行,行,按你的標準來!我算是服了你了!”
裝車那天,丁學敏幾乎是趴在水槽邊,盯著工人一只只過手裝箱。
活水運輸車的控溫、供氧系統他親自測試了三遍,直到司機都有些不耐煩了。
“師傅,路上辛苦。
按咱們說好的,兩小時報一次數據。
蟹苗的命,還有我們這幫人的指望,就拜托您了。”
回程的路,丁學敏自己開車在前面引路,時不時從后視鏡看那輛白色的運輸車。
每隔兩小時,司機的信息準時發到他手機上:“水溫85c,溶氧72gl,蟹苗狀態穩定。”
與此同時,水庫這邊也沒閑著。
丁學敏人還沒回來,指令已經一條條發到了項目組。
“小張,增氧機中午12點到下午3點必須開,一秒都不能耽誤!”
“老李,過渡池的水提前調好,鹽度、溫度按我給的表格來,每小時測一次。
消毒藥劑再核對一遍稀釋比例,所有容器徹底清洗消毒!”
光是說還不夠。
在蟹苗車到達的前一天,丁學敏風塵仆仆趕回水庫,水都沒喝一口,就把所有人召集到水邊。
“演習!”
“演習?苗還沒到呢?”
有人不解。
“就是苗沒到才要演!”
丁學敏聲音提高:“都給我打起精神,假設運輸車五分鐘后就到,你們該站在哪兒?該干什么?”
“小張,你的增氧設備在這里。
車一到,立刻把管子接過去,測試出氧量。”
“老李,你負責過渡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