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都看著奶奶崩潰的樣子,他咬咬牙,掙脫奶奶的手,抓起書包就往門外沖。
“阿不都!阿不都——!”
奶奶嘶啞的哭喊聲追出來。
奶奶追到門口,眼睜睜看著孫子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盡頭。
她癱坐在門檻上,渾身發抖,過了好幾分鐘,才猛地想起什么,連滾爬爬地回到屋里,摸出那張常鵬留下的電話號碼。
常鵬被手機鈴聲驚醒時,已是凌晨一點半。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語無倫次的哭訴:“常老師……阿不都跑了……說要打工……我攔不住……求求你,找找他……”
常鵬瞬間睡意全無:“大娘您別急,慢慢說,他去哪了?什么時候走的?”
“就剛才……背著書包……說去棉田打工……往縣城方向去了……”
常鵬掛了電話,立刻撥通姜恒力的號碼,“恒力,情況不妙,阿不都離家出走了,說要去棉田打工。
我現在往學校趕,咱們得趕緊找!”
電話那頭,常鵬的聲音也立刻繃緊了:“你別急,我馬上出來。
這個點車少,最快也得一個小時到學校。你先去找找,這么晚,他走不了多遠。”
“明白!”
常鵬當機立斷,“我們分頭行動,保持電話暢通。
一個小時后,不管有沒有消息,在學校門口碰頭!”
“好!一小時后見!”
姜恒力掛了電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凌晨一點四十分。
一個半大孩子,揣著可能不多的錢,在這樣的深夜獨自往外跑……
每多一分鐘,就多一分不確定和危險。
他不再猶豫,邁開步子,朝著縣城汽車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汽車站、網吧、縣城幾條出城的小路……
姜恒力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問遍了路上寥寥無幾的行人和夜宵攤主,得到的只有搖頭和沒看見。
一個小時后,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學校門口,常鵬也已經等在那里,臉色同樣難看。
“車站和附近我也找了,沒有。”
姜恒力抹了把臉,“去他家看看,也許……也許他自己回去了?”
“不可能,要是回去他奶奶肯定會來電話告訴我。”
思來想去,兩個人還是有些不放心阿不都的奶奶,特意來到他家。
破舊的院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老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聽到腳步聲,她看見是兩位老師,眼中閃出一絲光亮,但看清他們身后并沒有阿不都的身影時,隨即陷入到更深的絕望中。
“老師……還沒找到嗎?
我的阿不都……他能去哪啊……”
老人的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三人就這樣在逐漸亮起的晨光中沉默地等待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不能這么干等了。
他一個孩子,身上沒錢,也沒別的手藝,跑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去采棉花掙錢。
我們得去棉田找。”
奶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顫巍巍地說:“對,對,采棉花……村里有好幾個后生也在外面棉田干活,我……我去問問他們工頭的電話!”
老人掙扎著起身,蹣跚著去鄰居家打聽。
很快,她拿回幾個歪歪扭扭記在煙盒紙上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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