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古再麗努爾忙得是團團轉。
凌晨兩點,桌上還堆著三套需要修改的設計文案,都是明天客戶要取的。
胃部隱隱作痛,這是她連續第五天只靠馕和茶水度日的結果。
“古再麗努爾,該休息了。”
古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小心翼翼。
“還有一點就做完,爸您先去睡吧。”
古再麗努爾沒抬頭,手指靈巧地將銀線穿過針眼。
古父沒有離開,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一件禮服的半成品,開始縫制上面的裝飾珠片。
他的手法不如女兒嫻熟,但這幾個月進步神速。
收拾工具時,古再麗努爾眼前突然一黑,不得不扶住工作臺才站穩。
“怎么了?”
“沒事,只是有點頭暈。”
第二天,古再麗努爾還是準時出現在工作室。
上午接待了兩名新客戶,下午監督三名學徒制作一批新設計的頭紗,傍晚還要去布料市場挑選材料。
就在她準備出門時,最大的競爭對手絲路華裳在她的社交媒體賬號下發布了一條挑釁性評論:
“傳統需要創新,某些工作室還停留在二十年前的審美,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手藝。”
下面的跟帖明顯有水軍痕跡,都在暗示古再麗努爾的設計過時。
學徒阿孜古麗氣紅了臉:“他們怎么能這么說!
上周那個明星結婚穿的禮服不就是抄襲我們的刺繡圖案嗎?”
古再麗努爾擺擺手:“做好自己的事,別理這些。”
但心里明白,行業競爭越來越激烈。
新興的工作室如雨后春筍,價格戰打得厲害,一些老客戶已經轉向更便宜的新品牌。
她堅持使用優質材料和傳統手工,成本高出30,解釋起來越來越費力。
從市場回來已是晚上九點。
古再麗努爾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家門,發現古父正和一個陌生男人交談。
“努爾,這位是電視臺的毛導演。”
父親介紹道:“他們想做一個關于傳統手工藝的紀錄片,選中了你的項目。”
毛導演遞上名片:“古再麗老師,我們看了您的作品,非常震撼。
特別是將艾德萊斯綢與現代禮服結合的創意,正是我們要尋找的故事。”
這原本是個難得的機會,但古再麗努爾的第一反應卻是:“拍攝需要多長時間?我的工作不能停。”
毛導演愣了一下:“大概需要五到六個工作日,分散在三個月內。
我們會盡量配合您的時間。”
……
送走導演后,古父小心翼翼地問:“這是個好機會,能讓更多人了解我們的手藝,你不高興嗎?”
“高興,但我現在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爸。”
古再麗努爾揉了揉太陽穴,“新招的學徒還需要三個月才能獨立工作,西爾艾力又提出要加薪,不然就去絲路華裳……我每天一睜眼就是各種問題。”
古父沉默了一會,突然說:“我留了一鍋羊肉湯在冰箱里,你小時候最愛喝這個。”
古再麗努爾鼻尖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