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吵。”
古再麗努爾開口,聲音不大,但讓所有人都停了,“艾合買提,你去把平臺計劃的條款和風險摸透。
熱依娜,跟我去趟庫木西村,不催貨,就去看看,聊聊。
阿孜古麗,把咱們所有產品的成本利潤,尤其是手工部分的價值,算清楚,做成圖。”
她站起身:“咱們得先弄明白,哪些能變,哪些打死不能動。弄明白這個,才知道路怎么走。”
常鵬那邊,麻煩也不小。
他的“文創產業學院”模式被自治區教育廳看中,要在全疆推廣。
他成了巡回講師,第一站就是南疆三所職院。
可剛跑了一圈,問題就炸了鍋。
喀什職院的院長拉著臉:“常老師,我們照您的課程開了,學生做的文創挺好看,但本地企業一看,說不實用,賣不掉。
我們這兒主打木雕土陶,跟旅游紀念品結合,你們那套品牌故事在這兒有點飄。”
和田職院的老師更直接:“我們這兒連家像樣的文創公司都沒有。
實訓項目?模擬的。學生做了東西賣給誰?積極性都沒了!”
阿勒泰的校長也抱怨:“我們草原文化、游牧手藝是根本,你們非要推數字文創,師生都抵觸!”
李老師跟著調研,看到有學生把艾德萊斯紋樣改得面目全非,直接在座談會上火了:“創新不是胡來!基本規律都沒懂就瞎改。
常鵬,你這是要把我們的文化搞成四不像!”
兩人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晚上,李老師卻抱著幾本發黃的、邊角磨損的筆記本,敲開了常鵬的房門。
“這是我八十年代下鄉,跟著老師傅一筆一畫記的。”
李國華把筆記本攤在桌上,上面是工整的手繪紋樣和密密麻麻的注釋,“有些花樣,現在沒人認識了。有些講究,年輕人更不知道了。”
常鵬看著那些筆記,沉默了。
李老師聲音低下來:“我白天說話沖了,但我急啊。
不是不讓改,是不能亂改。沒了根,再好的創新也是浮萍。”
那一晚,兩人聊到深夜。
幾天后的項目討論會上,常鵬將一疊嶄新的方案材料推到桌面上,開門見山道:“新方案出來了,就叫‘基礎模塊+特色模塊’靈活體系。”
李老師拿起老花鏡戴上,仔細翻看。
前幾頁是基礎模塊內容,全疆統一執行,包括知識產權保護、品牌基礎建設、電商運營入門——這些都是他和團隊摸爬滾打多年總結出的生存必備技能。
再往后翻,就是“特色模塊”部分。
南疆部分重點結合木雕、陶藝、金屬鍛造等傳統工藝,以及正在興起的民宿旅游;北疆則側重草原皮革、毛氈制品,與生態旅游路線深度融合。
每個地區可以根據自身資源“點菜”,不再硬套同一套模板。
常鵬在旁邊補充:“我們還搞了個結對幫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