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鵬看著周明宇為難的樣子,知道再求也沒用。
他走出管委會辦公室,只覺得一陣無力。
他想幫孩子們,可自己現在人微輕,連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根本沒有能力和企業抗衡。
他掏出手機,想給古再麗努爾打個電話,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
他又聯系團隊里的其他成員,才知道古再麗努爾被家里鎖起來的事,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常老師,現在怎么辦啊?
再麗努爾被鎖住了,我們沒人牽頭,官司也沒人管,難道真的要認栽嗎?”團隊成員的聲音里滿是絕望。
“別放棄,我再想想辦法。古再麗努爾那邊,我會想辦法聯系她家人溝通。
官司的事,我再去跑幾家律所,就算是求,也得為你們找到愿意幫忙的律師!”
古再麗努爾盯著窗外的月亮,心里翻來覆去全是不甘心。
趁著父親睡熟后,她悄悄摸出藏在床底的備用鑰匙,輕手輕腳打開房門,踩著夜色往學校跑。
一路上,她心里又慌又盼,慌的是被父親發現后肯定會被強行拉回去嫁人,盼的是能趕緊回到團隊,跟大家一起想辦法應對官司和污蔑。
可一到學校,她就傻了眼。
實訓基地的大門鎖得死死的,上面還貼了張通知,寫著實訓項目暫停,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她趴在窗戶上往里看,之前堆滿設計稿和樣品的桌子空蕩蕩的,連他們熬夜趕工的電腦都被收了起來,只剩下滿地的廢紙。
她趕緊跑去宿舍找團隊成員,敲了好幾間房門都沒人應。
好不容易碰到個同專業的同學,對方一看到她就嘆了口氣:“古再麗努爾,你咋回來了?大家都散了啊。”
“散了?啥意思?”
古再麗努爾急得抓住對方的胳膊。
“還能啥意思,官司鬧得這么大,學校又不管,企業天天催賠償,誰還敢繼續搞設計啊?
阿力木家里讓他回老家學修車了,帕提古麗去超市當收銀員了,還有幾個轉去別的專業了,都說再也不碰文創這玩意兒了。”
她緩緩走到曾經自己常坐的位置,抱著厚厚的設計稿蹲了下來。
這些畫稿上,有她熬夜修改的第三版禮盒設計,有跟林薇老師請教時畫的草圖,還有為了優化細節畫的幾十張草稿,每一張都浸透著她的心血。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掉,打濕了畫稿上的棉花暗紋。
她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是不是我真的錯了?不該執著于把家鄉的特色推向市場,不該跟著常老師搞什么實訓,不該不聽爸爸的話……”
如果當初她不堅持做禮盒,就不會得罪企業;如果她早點放棄,團隊就不會散。
如果她乖乖聽話嫁人,就不會惹上官司,讓家里蒙羞。
一個個“如果”在她腦子里打轉,讓她第一次對自己的執著產生了懷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