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后,翟洪軍終于順著燈桿滑了下來,落地時腳步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運維員扶住。
他的嘴唇凍得發紫,可他沒顧上揉一揉凍僵的手,“問題找到了,是線路老化導致的接觸不良,剛才已經臨時處理好了,能撐到天亮。”
他看了看運維人員,語氣沉了下來:“但這事兒也暴露了咱們運維流程的大漏洞。
‘定期全面檢測’根本就是擺設!
這根燈桿的線路老化得很嚴重,按規矩每月一次的全面檢測,要是真落實到位,早就該發現問題,根本不會等到現在深夜掉鏈子!”
旁邊的年輕運維員紅著臉低下頭:“翟總,是我們疏忽了,之前檢測只走了形式,沒仔細查線路……”
“現在說這些沒用!
天亮后,立刻把所有導航燈、助航設備的線路全查一遍。
按咱們座談會定的分類檢修方案,核心設備重點查,把所有老化、松動的線路全換了、加固了,誰再敢敷衍了事,直接按規定處理!”
眾人齊聲應道:“明白!”
隨行的運營部骨干老吳臉漲得通紅,之前他跟著王磊一起抵觸整改,覺得翟洪軍就是新官上任瞎折騰,拿著安全當借口耽誤運營。
可現在看著翟洪軍凍得發紫的嘴唇,還有那雙布滿紅痕、滲著血絲的手,他突然說不出話來。
幾個一線運維員更是低著頭,滿臉愧疚。
72小時連軸轉的調研一結束,蘇楠整個人透著股掩不住的疲憊,但精神頭卻異常亢奮。
他把調研中發現的每一個問題、每一條一線意見,都條理清晰地整理進問題分析報告。
又根據兩人商量好的優化思路,趕制出初步的流程優化草案,把每個問題的整改措施、責任部門、完成時限都寫得明明白白。
“翟總,您在嗎?”
蘇楠站在辦公室門外,輕輕敲了下門。
“進來。”
“翟總,我今天來,先跟您認個錯。”
“之前是我太沖動,太以偏概全了,錯怪您了。”
蘇楠咬了咬下唇,把憋在心里一晚上的話全倒了出來:“我之前總覺得您顧慮太多,做事不夠堅決,甚至私下里嘀咕過您是不是怕得罪人、不敢動真格。
可這三天跟著您跑遍一線,跟安檢、消防、運維的兄弟們聊透了才明白,您不是軟弱,是想把方案做扎實,讓每個要執行的人都心服口服。
這樣整改才能真正落地,而不是搞一陣風,風頭過了就反彈。”
“你能想通就好。
我知道你之前著急,出發點從來都是好的,都是為了守住機場的安全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