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聽著太子妃一口一個不要臉的狐媚子。
仿佛自己的齷齪心思被太子妃公然戳穿,被剝光了衣服示眾一般。
他臉色鐵青。
“你要鬧,滾回東宮去,莫要在這后宮丟人現眼!”
太子妃愣了愣。
她與太子成婚多年,雖說太子風流,東宮姬妾無數,而她自打知曉自己嫁給太子那一日開始,就明白,自己的夫君不會只有她一人。
等太子登上寶座,興許還會擁有比東宮還要多的姬妾。
可她就是做不到。
她愛太子,就容不下其他女子。
東宮的女子來自各個不同的勛貴家族,每一個都承載著家族的使命。
有一些家世甚至與太子妃勢均力敵。
她沒有辦法。
可對那些沒有家世地位的姬妾,太子妃出手從不曾心慈手軟。
因此,至少從表面看來,她與太子也算是琴瑟和鳴。
她做事一向小心,太子一直未曾發現她做的那些事。
亦或者,他其實根本不在意那些女人。
太子妃心里還覺得竊喜。
她的夫君胸懷大志,收用那些女子也不過是那些女子背后的家族勢力對他有用。
可今日,他為了一個宮女,或是某個朝臣之女,竟這般對她!
太子妃當即紅了眼眶,表情既倔強又委屈。
就在這時,石榴與蓮霧回來了。
蓮霧取了魚食,石榴取了醒酒湯還有披風過來,兩人一看這架勢,都懵了。
“怎么回事?”
“太子和太子妃怎么都在此處?”
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太子背脊發涼,已然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而就在這時,那個膽大的女子,竟趁機抓住了他的手,細細軟軟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緩緩勾動。
光是一根調皮的手指,就勾得太子方寸大亂。
一邊是乾武帝,一邊是他最寵愛的妃子貞妃。
這個膽大妄為的貞妃一邊否認自己在寒山寺私會情郎,嚴詞與自己保持距離。
另一邊,卻當著乾武帝的面,用手指勾他的掌心……
這個女子,果真是膽大妄為!
她這是想……害死他嗎?
一邊是理智和身家性命,另一邊,內心深處的隱秘需求卻被牢牢勾起。
他像一條聽話的狗,輕易就被這女子掌控在手心之中。
她仿佛生來就是克他的。
還是上輩子曾欠了她什么東西?
理智上,謝璟知道,他該甩開周明儀的手,可他就是做不出來。
眼看著乾武帝越走越近,謝璟額頭就滲出了汗珠。
最令他沒想到的是太子妃。
最令他沒想到的是太子妃。
她竟一下撲到了乾武帝腳下。
“陛下,請為兒媳做主啊!”
“兒媳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乾武帝剛從朝陽公主的壽宴中出來。
他陪著愛女吃酒吃宴,賞歌舞與絲竹管弦,結果宴席只進行到一半,就發現一半人不見了。
乾武帝也有些吃醉了酒。
壽宴上,貴妃有目的地給他灌酒。
他知道陳貴妃的心思,可念及今日是朝陽公主的壽辰,他不忍苛責。
誰知這一喝就喝多了。
乾武帝的酒量不錯,也經不住朝陽公主母女倆這么灌。
他們就是想把他灌醉,讓他晚上能留宿長樂宮。
乾武帝知曉他們的心思,卻不想讓他們如愿,遂提出要出去走走,吹吹風,醒醒酒。
他是皇帝,他想出去沒人敢攔著。
陳貴妃急了,當即提出要陪他,乾武帝拒絕了,朝陽公主立即就纏了上來。
“父皇有些醉了,兒臣扶著您,別摔著了。”
有朝陽公主陪著,陳貴妃這才安心。
父女倆從殿中出來,沒走多遠,就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了太子妃的哭聲。
竟是在一個位置偏僻隱秘的水榭處傳來的。
父女倆來了興致,遂直接過來了。
“你們夫妻這是怎么了?鬧別扭了?”
乾武帝皺眉。
對于這對便宜兒子兒媳,乾武帝沒什么好感。
歷朝歷代,哪怕是親父子,皇帝對太子都不會有好感。
畢竟自己要死了,太子即將登上自己的寶座。
就好像太子盼著自己死一樣。
人年輕的時候不畏懼死亡是因為知道距離自然死亡還早。
一旦進入暮年,人會變得非常怕死。
乾武帝今年才三十七歲。
距離暮年其實還早得很。
可他沒有子嗣,被朝臣逼迫著從宗室中過繼了太子。
太子今年二十四歲,這個便宜兒子只比自己小十三歲。
卻盼著自己死,好接任自己的位置。
乾武帝能喜歡他就怪了。
當然,表面功夫還是得做。
朝陽公主把太子妃扶了起來,“嫂嫂,怎么回事?可是我太子哥哥欺負你了?”
相比于乾武帝,朝陽公主對這個便宜哥哥和便宜嫂嫂的態度可就好太多了。
朝陽公主知道,太子不是父皇親生,父皇不喜歡他。
因此,他就奪不走父皇的寵愛。
至于父皇死后,他登基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