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偶拿著藥,內心沉重,思緒翻涌。和醫生提了媽媽咳嗽越來越嚴重后,醫生的話像冰水澆頭,醫生說現在吃的藥可能效果微乎其微,而另一種關鍵藥物因更換廠家,成本驟增,每盒比以往貴了七八十。
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媽媽來復查一下,重新換藥,一年前媽媽偶爾胸痛咳嗽,讓媽媽去最好的辦法是帶媽媽來復查。重新換藥治療,一年前,媽媽偶爾胸痛咳嗽,自己因為要考試沒能陪同。回家問起結果,媽媽也只是溫柔地笑,說太累了,傷到了身體,連檢查單都不給她看,說是一堆術語怕她擔心,
反復強調只要按時吃藥休息就好。
可媽媽現在的狀況,明顯是撒了謊。穆偶心頭沉甸甸的,像壓著塊浸透水的棉絮。她打定主意,這次回去無論如何也要帶媽媽再來檢查。
出了醫院門,傍晚的風帶著涼意,街燈尚未完全亮起,世界陷在一種灰藍色的朦朧里。
穆偶剛走下臺階,突然被兩道高大的黑影攔住去路。兩個身穿黑衣、面無表情的保鏢,像沉默的石柱般截住了她的方向。
穆偶心中一驚,下意識后退半步:“你們要做什么?”
“不好意思,穆小姐。”一個清瘦干練的男人適時出現,抬手示意保鏢退開些許,態度禮貌卻不容置疑,“廖少爺請你到車里一敘。
“我不去。”穆偶心頭狂跳,那晚混亂不堪的記憶碎片驟然浮現。她轉身想走,卻被無形的壓力釘在原地。
男人微微一笑,目光里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仿佛早已料定她的反應:“你不用急著拒絕。廖少爺說,他有一種可以讓肺病患者咳嗽減輕痛苦的藥。你確定……不去聽聽看嗎?”
穆偶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真的……有藥能讓媽媽減輕痛苦?不會是騙她的吧?
“穆小姐放心,”男人表情誠懇,目光沒有任何閃爍,“穆小姐放心,少爺從不在這些事上開玩笑。”
穆偶舉棋不定。如果真的能拿到藥,媽媽就不用那么痛苦了;可如果去了是陷阱……她看著男人平靜無波的臉,又想起媽媽壓抑的咳嗽聲,最終,肩膀無力地塌了下來。
“他在哪?”
男人神情一松,側身引路“請。”
穆偶的藥早就被那個清瘦男人以幫忙他們走向停在附近花壇邊的一輛黑色邁巴赫。車窗顏色很深,幾乎映不出周圍的景物,像個沉默而精致的金屬盒子,與喧囂的醫院門口格格不入。
車內,廖屹之閑適地靠著真皮座椅,翹著腿,撐著下巴,正望向窗外花壇里幾株將敗未敗的花。微長的碎發安靜地貼在他耳側,長長的睫毛垂下,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翳。淺色的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沉靜的、近乎無害的脆弱感。
穆偶手中的藥袋,早被那位清瘦男人以“代為保管”的名義禮貌取走。此刻,她已沒有退路。
車內彌漫著一種清冷的木質香氣,干凈而疏離,與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車窗完全隔絕了外界的嘈雜,這里安靜得可怕,仿佛連空氣的流動都緩慢了下來。
廖屹之側頭看向她視線落在她身上,只一眼就讓穆偶遍體生寒,他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個“容器”
穆偶心尖一顫,坐進車里,不自覺地蜷縮起身體,盡可能遠離他。
“請問……你請我來,是做什么?”她努力抑制聲音的顫抖,試圖保持鎮定。
廖屹之像是欣賞一幅突然生動起來的畫,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強裝鎮定。比起那些心思復雜、表里不一的人,她這種直白的恐懼和掙扎,實在好懂得多,也……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