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打開直播后臺,準備上傳實時畫面。
就在這時,耳機里突然響起一段雜音,緊接著一個變聲處理過的聲音低低傳來:
別發。
秦昭雪手指一頓。
你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如果公開,他們會立刻切斷所有水源點供應,引發恐慌。
“你是誰?”她壓低聲音問。
暗焰。
這個名字讓她心頭一震。
“你到底想干嘛?藏頭露尾當幕后軍師?”她質問,“既然知道這么多,為什么不早出手?”
我在等你。對方停頓一秒,只有你能破解最終密碼。工具箱第三層,夾板下面。
她愣住,隨即迅速拉開背包,翻到工具箱底層,掀開一塊硬質夾板――下面靜靜躺著一張u盤,通體漆黑,表面刻著一朵微小的銀質玫瑰圖案。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她父親當年用過的加密盤樣式。
“你怎么會有這個?”她盯著u盤,聲音發緊。
你爸留下的東西,不該被埋葬。暗焰說,但現在不是解密的時候。聽著,城西凈水廠明早六點會進行例行檢修,他們會在那時注入新型催化劑,加速毒素融合。你必須阻止。
“你怎么知道這些?”
因為我曾經是他們的一員。短暫沉默后,聲音再次響起,但我現在只想贖罪。
通訊戛然而止。
秦昭雪握著u盤,久久沒動。
裴衍看著她:“信嗎?”
“不知道。”她搖頭,“但他說的每一個細節,都能和現有證據對上。包括我爸的u盤……這種工藝早就停產了,市面上不可能有第二塊。”
“那就先按他說的做。”裴衍沉聲道,“我們去凈水廠。”
她點頭,收起設備,最后回頭看了一眼仍在噴涌的暗管。
“今晚先放過你們。”她輕聲說,“等我準備好,再來給你們辦個告別儀式。”
兩人原路返回,動作比來時更快。爬出地面時,已是深夜十一點二十三分。
風更大了,吹得廠區旗桿上的破布條啪啪作響。
秦昭雪拍掉褲子上的泥,把u盤小心翼翼放進內衣夾層,貼著心跳的位置。
“你說……”她忽然開口,“我爹當年是不是也像我現在這樣,一步步逼近真相,然后被人逼到絕路?”
裴衍停下腳步,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雙清醒又倔強的眼睛。
“不一樣。”他說,“他孤身一人。而你――”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肩頭一片枯葉。
“有人陪你瘋。”
她笑了下,沒說話,只是加快腳步往前走。
回到車上,她立刻撥通裴悠號碼。
“姐夫~”電話那頭響起熟悉的聲音,“聽說你們在地下玩探洞?刺激不?”
“別貧。”秦昭雪開門見山,“我要查城西凈水廠明天的檢修安排,越詳細越好,特別是人員進出記錄和設備更換清單。”
“哇哦,突然這么嚴肅?”裴悠語氣一轉,“不過巧了,我剛剛黑進市政水務系統,發現他們確實有個‘緊急維護’任務,由一家叫‘恒清水務’的外包公司承接,負責人簽名――”她頓了頓,“是林承遠的私人印章。”
秦昭雪和裴衍對視一眼。
“繼續查。”他說,“我要這家公司近三年的所有項目記錄,尤其是涉及化學藥劑采購的部分。”
“明白。”裴悠應道,“另外,我順便掃了下周邊監控,發現今晚有輛無牌皮卡在凈水廠圍墻外徘徊了四十分鐘,車型和之前運送走私船原料的那輛高度相似。”
“他們在布局。”秦昭雪冷笑,“想趁檢修把新毒藥摻進去。”
“問題是怎么阻止。”裴衍擰動鑰匙發動汽車,“正規程序申請介入,至少要兩天審批,來不及。”
“那就走非常規。”她打開工具箱,取出那枚信號增強器,又翻出幾張微型竊聽芯片,“我們提前進場,假裝維修工,把他們的催化劑換成惰性溶液,再現場直播拆穿。”
裴衍瞥她一眼:“你知道這叫非法入侵公共設施嗎?”
“我知道。”她咧嘴一笑,“但我還知道,正義有時候得穿工裝褲才能進門。”
他沒再反對,只是默默調轉車頭,駛向城西方向。
夜色深沉,路燈一盞盞掠過車窗。
秦昭雪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胸前的銀質玫瑰胸針,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頭腦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睜開眼。
“裴衍。”
“嗯?”
“如果明天我們沒能攔住他們……”她聲音很輕,“你會后悔今天跟我一起犯傻嗎?”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
“不會。”他說,“我只會后悔,沒早點遇見你。”
她怔住,隨即笑出聲:“你今天怎么回事?突然走溫情路線?是不是發燒了?”
他不理她,只把空調溫度調低了一度。
車子繼續向前,駛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而此時,在市兒童醫院地下供水井旁,一名穿著維修服的身影正悄悄打開井蓋,將一支透明試管緩緩插入水流之中。
試管內,藍色液體悄然擴散,如同血液滴入清水,無聲無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