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她說。
裴悠輕聲倒數:“三、二、一――上線!”
屏幕頂端跳出提示:直播已啟動|當前在線人數:2,147|地域分布:中國、美國、英國、德國、日本……
秦昭雪面對鏡頭,開口第一句就很沖:“你們好,我是秦昭雪,華誠報社調查記者。今天這場直播,我不收禮物,不要打賞,只求你們聽完一件事――有人正在用合法外衣,批量制造聽話的傀儡。”
她舉起手中的文件夾,翻開第一頁:“這是仁康醫院近三年的秘密用藥記錄,涉及至少三十七名‘自愿參與實驗’的患者。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所謂‘免疫增強劑’,其實是神經調節劑nx-7,俗稱‘安神水’――讓你順從、遺忘反抗、甚至主動配合銷毀證據。”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真有人敢公開說這個?
nx-7不是軍方禁藥嗎?
主播不怕被打死?
求證據!別光嘴炮!
秦昭雪不慌不忙,把文件夾放在小白板旁,拿起一支紅色記號筆,在“晨曦計劃”四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證據?當然有。”她說,“先看這段視頻。”
她側身操作筆記本,播放預錄片段――夜晚的西港區,紅外攝像機捕捉到一艘無燈漁船緩緩靠岸,幾名穿防護服的人從船艙抬出金屬箱,搬運至一輛印有“仁康物流”的冷鏈車上。鏡頭拉近,箱體編號清晰可見:lx-2307。
接著畫面切換,是同一輛車駛入仁康醫院地下車庫,司機與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交接,后者遞上一份文件,鏡頭放大――簽名欄寫著“裴衍”。
彈幕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質疑。
裴氏集團那位?
我沒看錯吧?豪門繼承人親自下場搞人體實驗?
這視頻能造假啊!
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nx-7怎么流出來的?!
秦昭雪等了幾秒,等情緒發酵得差不多了,才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懷疑視頻真實性。所以接下來,我會展示原始采購合同、原料編碼溯源、以及――最關鍵的,這批藥品的最初買家。”
她打開另一個窗口,投屏到直播畫面:一份pdf文件緩緩展開,標題為《高危生物制劑yr-zh907a采購協議》,采購方赫然是“裴氏集團”,簽字人欄顯示“裴衍”手寫簽名,日期為去年十月十二日。
“看到這兒,很多人會問:裴衍是不是共犯?”秦昭雪直視鏡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這份合同的最終審批人是林承遠。也就是說,哪怕裴衍簽了字,也要經過林家點頭才能執行。”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而更巧的是,在過去六個月里,裴衍本人也被列入‘晨曦計劃’的z-00號對象,接受定期注射nx-7加強型,劑量高達常規值的1.8倍。”
彈幕再次爆炸。
所以他是受害者?
這不就是典型的‘以毒攻毒’?讓自己人先嘗藥?
細思極恐……
主播你男朋友快沒了你知道嗎?
秦昭雪嘴角微動,沒理會調侃,繼續道:“我不是來替任何人洗白的。我要說的是,這套系統早已成型――它挑選高價值目標,通過醫療渠道施加控制,用合法身份掩蓋非法行為,再借財閥資源完成閉環輸送。而我,恰好是他們最早的一批試驗品。”
她解開西裝外套第一顆扣子,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淺淡疤痕。
“十四歲那年,我被注射s-09血清,成為唯一合格的s序列個體。后來我父親因揭露林家走私案‘自殺’,母親早逝,我留學期間學會格斗、黑客技術,只為有一天能回來掀桌子。”
她重新系好扣子,語氣平靜:“今天,我就站在這張桌子上。”
彈幕一片肅然。
原來她是s-09……
這姑娘命真硬
她爸也是記者?淚目
支持到底!
裴悠適時插入一條系統公告:直播間人數突破一萬!開啟第一輪觀眾解密任務:請根據提供的原料批號yr-zh907a,查找其生產廠商注冊地及實際運營地址差異。前十位答對者將獲得內部資料包一份。
秦昭雪看了眼提示,繼續推進:“接下來,我要公布一個至今無人知曉的名字――m-01,代號‘林紓’。這個人從未在任何官方系統登記,但在仁康醫院地下實驗室、海上走私船、甚至冷鏈車車廂內壁,都留下了相同的刻痕:‘m-01曾在此’。”
她舉起手機,展示一張照片――冰冷的金屬車廂內壁,幾道歪斜的劃痕組成一句話,觸目驚心。
“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我知道,他可能是第一個逃出去的人。而他的存在,說明這套實驗,并非無懈可擊。”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裴悠急促的聲音:“姐!檢測到異常流量攻擊,有人試圖ddos我們的主服務器!另外,天臺東側樓梯間有動靜,好像是保安!”
秦昭雪眼神一凜,迅速掃了眼四周。東側鐵門確實傳來輕微震動,像是有人在嘗試刷卡。
她不動聲色,把筆記本往身后挪了挪,確保攝像頭仍對著自己,同時低聲問:“還能撐多久?”
“主站大概五分鐘,鏡像站能多撐十分鐘。但我已經把核心文件打包上傳至區塊鏈存證,就算直播中斷,數據也不會消失。”
“夠了。”秦昭雪說,“幫我切到最后一個環節。”
裴悠秒懂,立刻在后臺操作。直播畫面右下角彈出倒計時:重磅證據即將發布|剩余時間:000458
秦昭雪站起身,走到鏡頭前,語氣陡然冷峻:“我知道現在有人想關掉這場直播。但我想告訴你們――晚了。”
她舉起最后一份文件,封面寫著《晨曦計劃組織架構圖》。
“這張圖里,有出資方、執行方、掩護方、技術支援方。而最頂端的那個名字,我一直不敢確認。但現在,我可以公布了。”
她翻過文件,露出背面打印的一張合影――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站在實驗室門前,中間一人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但秦昭雪用紅圈標出了他的手表款式、皮帶扣形狀、以及左手小指上的舊傷疤。
“這個人,就是當年說服我父親‘配合調查’的心理醫生。也是如今,掌控整個計劃的核心人物。”
她抬起頭,直視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他叫裴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