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下去了。
“而且你看這個時間戳。”裴悠念道,“最后一次注射,是在你父親去裴家拜訪后的當晚,地點記錄為‘裴氏基金會附屬療養院’。”
秦昭雪腦子“嗡”地一聲。
裴衍家?
她立刻反駁:“不可能,裴衍自己都不知道那個基金會的事,他爸也沒提過。”
“可數據不會撒謊。”裴悠語氣凝重,“而且你還記得s-09項目嗎?賬本里提到的那個監督員,用藥記錄顯示他接受的是‘雙倍劑量耐受實驗’,每周一次,持續兩年。”
“等等。”秦昭雪心跳加快,“你說誰?”
“s-09。”裴悠重復,“編號對應的人名被加密了,但我剛破解了一部分,名字開頭是p.y.,性別男,年齡與裴衍相符,入組時間正好是他參軍那年。”
空氣仿佛靜止了。
秦昭雪盯著前方昏黃的路燈,腦子里閃過昨晚的畫面――裴衍撲在她身上替她擋爆炸沖擊,右臂鮮血直流,卻還死死抱著賬本;他說“我老婆要是殘了,咱家財政大權誰管”,明明疼得臉色發白,還要嘴硬逞強。
如果他也被下過藥……
如果他的ptsd根本不是戰場創傷,而是藥物副作用……
那她這段時間以來所看到的“他”,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裴悠。”她聲音有點抖,“你能查到s-09最近一次用藥是什么時候嗎?”
“查到了。”裴悠頓了頓,“就在三天前,地點:裴氏集團地下醫療室,備注寫著――例行鞏固治療,防止記憶復蘇。”
秦昭雪猛地抬頭。
鞏固治療?防止記憶復蘇?
所以裴家一直在給他偷偷用藥,就是為了封住他對當年真相的記憶!
她胸口一陣發悶,像是被人用鈍器砸了一下。不是憤怒,也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混雜著心疼和荒謬的鈍痛――這家伙一邊被自家老爹喂毒藥,一邊還傻乎乎地替家族查案,甚至為了保護她差點把命丟在火場里。
“姐?”裴悠察覺不對,“你還好嗎?”
“我沒事。”秦昭雪重新擰動車把,“你現在立刻把所有數據打包,分五路上傳國際刑警、世衛組織和三大主流媒體服務器,密碼設為‘血薇20250613’。”
“那你呢?”
“我去趟裴氏。”她瞇起眼,“既然他們喜歡搞‘秘密治療’,那我不如親自上門,看看他們給裴衍吃的到底是什么神仙飼料。”
“你瘋啦?直接殺進狼窩?”裴悠尖叫,“至少等我黑進去給你開個后門啊!”
“來不及了。”秦昭雪加速駛入主路,“他今天早上吃的巧克力我看了配料表,里面有種叫‘l-酪氨酸’的成分,正常食品根本不會加這么多。我懷疑那是緩釋型藥物載體,他們已經在動手了。”
“那你也別單槍匹馬啊!等等我叫……”
“掛了。”秦昭雪直接掐斷通訊,把耳機一扯扔進路邊垃圾桶。
夜風吹亂她的頭發,傷口還在滲血,但她只覺得一股火從胃里燒上來,直沖腦門。
她可以忍自己被追殺,被栽贓,被炸樓。
但她不能忍有人拿藥控制裴衍,把他變成一個忘記仇恨、忘記愛的空殼。
電驢在城市街道上疾馳,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她的臉。她一手握把,一手攥緊那枚發燙的玫瑰胸針。
這一次,她不再是為了復仇而來。
她是來搶人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