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
距離天黑還有五小時。
她起身套上西裝裙,把錄音筆塞進內袋,順手將銀針別在胸針背面。出門前,站在玄關鏡子前整理領口,忽然停下。
鏡子里,她右耳后有一小塊紅疹,這幾天越來越明顯。
她撩起頭發看了看,沒在意。
這種時候,身體的小毛病不值一提。
她抓起包,開門。
樓道燈壞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映上來,照得樓梯間像個游戲npc待機區。她踩著高跟鞋往下走,每一步都像在打卡上班。
走到一樓,大門虛掩著。
她記得自己鎖了門。
她放慢腳步,手摸向包里的防狼噴霧――其實是裴衍送的軍用級麻醉劑,標簽寫著“家用驅蚊水”,純屬忽悠。
她輕輕推開門。
門外沒人。
地上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和昨天那個一樣,貼著母親墓地的照片。
她蹲下撿起來,撕開。
里面不是威脅。
是一張泛黃的紙條,字跡顫抖,但還能認出是誰寫的:
“昭雪,爸爸對不起你。
他們不止賣藥,他們在換人的心臟。
最后一個孩子,才十二歲。
我攔不住……但我留下了證據。
去找老陳,他知道一切。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
后面半句被血漬糊住了,只剩下一個“包”字的邊。
秦昭雪捏著紙條,站了很久。
她沒哭,也沒喊。
只是把紙條小心折好,放進防水袋,塞進內衣暗袋。
然后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三年沒聯系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終于接通。
那邊是個沙啞的男聲:“……誰?”
“老陳?”她聲音很穩,“我是秦衛國的女兒,秦昭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爸……留了東西給你。”男人終于開口,“他說,如果你找上門,就把這個交給你。”
“什么東西?”
“一本日記。”老陳頓了頓,“你爸管它叫――《冰山一角》。”
秦昭雪呼吸一滯。
“他在哪兒?”
“我在城南第三醫院地下鍋爐房。”老陳咳嗽兩聲,“我快不行了。你爸當年救過我命,這最后一程,我得把東西交出去。”
電話掛了。
秦昭雪站在門口,風吹得她西裝裙貼在腿上,有點涼。
她抬頭看天,雨停了,云層裂開一道縫,漏下一束光,不偏不倚照在她腳前。
她邁步走出去,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濺起一圈漣漪。
像某個信號,正式發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