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特別適合用來對付……不聽話的調查記者。”
車內一時靜得可怕。
裴衍看著她,沒說話。他知道她不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秦昭雪把藥瓶收好,順手打開保溫箱內壁夾層,果然摸到一張小卡片。拿出來一看,是張打印的運輸單據,目的地寫著“城南仁康堂分站”,收貨人簽名欄卻空白。
但在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小字:**第一批試用,反饋良好,可擴大投放**。
字跡工整,筆鋒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而是那種看完爛劇后忍不住吐槽的笑。
“你說他們是不是有病?”她把卡片舉到燈下,“搞這么大陣仗,又是偽裝胰島素,又是冷鏈運輸,結果留個便簽像留外賣好評似的――‘反饋良好’?誰給你打五星啊?閻王爺嗎?”
裴衍繃著臉,沒笑。
“你不覺得好笑?”她轉頭看他,“還是說你現在ptsd發作,連幽默感都丟了?”
“我覺得。”他緩緩開口,“他們在測試反應速度。”
“嗯?”
“這批藥如果真是沖著老年人去的,那‘反饋’指的不是患者感受。”他指著簽名欄,“而是執行效率――多久能運到、有沒有被查、有沒有人追查。這張紙,是給上級的匯報單。”
秦昭雪笑容淡了。
她重新掃了一遍藥瓶、包裝、logo、批號、運輸單……所有線索像拼圖碎片,正一點點靠攏,拼出一個巨大陰影的輪廓。
而那個輪廓的核心,正是她十四歲那年,在書房地板上看到的父親遺體旁散落的藥盒。
一樣的楓葉標志,一樣的金色鑲邊,只是那時她太小,只當是普通贈藥。
原來早就埋好了釘子。
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證據打包存進胸針u盤,順手點開隨身攝像頭,對著鏡頭眨了眨眼。
“各位網友大家好,歡迎來到《今日說法之豪門制藥那些事兒》。”她語速輕快,“今天我們拆解一款名叫‘安絡維’的神藥,它不僅能降血壓,還能幫你提前預約抑郁癥門診,附贈失眠套餐和輕生傾向體驗卡,性價比超高哦。”
她頓了頓,眼神忽地冷下來。
“生產日期是2023年11月14日,也就是――”她一字一頓,“我爹走后的第一天。”
鏡頭里,她的臉一半在光下,一半在暗中。
“林家。”她輕輕笑了下,“你們挺會挑日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