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鏈車里的空氣還泛著藥水味,秦昭雪指尖剛從攝像頭滑下,胸針u盤還沒收進內袋,面前的平板電腦突然“嗡”地一震,屏幕瞬間變紅。
全屏血字,像是誰拿噴漆桶往顯示器上潑了一道。
姐姐,躲貓貓結束啦~
字體是那種幼兒園ppt最愛用的圓潤卡通體,末尾還拖了個粉色小貓爪emoji。要不是這行字是從她私密加密終端強制彈出的,她差點以為哪個小學生手滑誤入了她的系統。
“裴悠?”她瞇眼,手指迅速在觸控板劃了幾道,試圖反向追蹤信號源。但整個界面像被膠水糊住,所有操作都被凍結,只有那行字在微微跳動,仿佛在沖她眨眼睛。
她冷笑一聲,順手從包里抽出一根銀針,直接懟到屏幕上,針尖抵住那只粉爪印的正中心。
“小朋友,知道為什么暗――”
話沒說完,屏幕猛地一閃,跳出個新窗口:一只q版小狐貍戴著黑客帽,舉著牌子,上面寫著你打我啊笨蛋。
秦昭雪:“……”
她緩緩抬頭,環顧四周。廢棄冷庫b區,鐵皮墻結著霜,頭頂的日光燈管滋啦作響,冷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得她西裝裙角輕輕擺動。沒人。監控攝像頭倒是好幾個,黑漆漆的眼珠子對著她,像在圍觀這場電子對線。
她低頭,繼續用銀針戳屏幕:“――暗網聊天室第一條規矩是什么?別tm用本名打招呼。”
小狐貍立刻翻了個白眼,牌子換成哎喲被發現了嘛,緊接著,一行新字蹦出來:
但你也沒改啊,“血薇”姐姐~我都聽見你剛才對著鏡頭說‘林家挺會挑日子’了,超帥的好嗎!
秦昭雪眼皮一跳。她確實在冷鏈車里錄了段口播,但那段視頻根本沒上傳,只是存進了本地加密文件夾,連自動同步都關了。
這意味著――對方不僅黑進了她的設備,還實時監聽了她的操作行為。
她慢慢把銀針收回袖口,換右手摸出錄音筆,按了下開關,低聲道:“你現在每多說一個字,等見面后我給你扎的針就多一根。”
屏幕頓了兩秒,小狐貍摘下帽子,鞠了個躬,牌子變成遵命,女王大人。
然后畫面一轉,彈出一張截圖:是她半小時前在裁縫鋪改西裝的照片。她站在鏡子前試衣,老板娘拿著軟尺繞她腰間量尺寸,背景角落的監控探頭閃著紅光。
秦昭雪:“……”
她記得那個探頭。當時還特意側身避開角度,結果現在被人從后臺調出來,堂而皇之地當證據甩臉上。
“你還偷窺我試衣服?”她語氣危險。
冤枉!新消息跳得飛快,我只是路過系統后門,看見你在搞行為藝術――誰家記者改西裝還要偷偷縫定位器啊?而且你左邊第三顆紐扣歪了,審美堪憂。
秦昭雪低頭一看――好家伙,真歪了。
她面無表情地把紐扣撥正,重新盯住屏幕:“說吧,找我什么事?如果是來秀技術的,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哥,讓他把你游戲機沒收。”
提到“哥”字,屏幕卡頓了一下。
小狐貍撓了撓頭,牌子換了:咳,其實呢,我是來送快遞的。
接著,一個壓縮包自動下載到她的設備,命名是來自未來的驚喜.jpg。點開是張模糊照片:城南仁康堂分站的后巷,一輛冷鏈車正在卸貨,搬運工穿著統一制服,胸前印著“林氏醫藥”字樣。時間戳顯示:明天上午九點十五分。
秦昭雪放大圖片,盯著車尾牌照――被泥巴糊住了,但車頂的衛星定位天線很新,顯然是近期加裝的。
“這是你黑進交通系統截的?”她問。
錯。小狐貍豎起食指,這是我十五分鐘前蹲在對面樓頂用長焦拍的,順便吃了個煎餅果子,老板多給了根香腸,感動哭了。
秦昭雪:“……所以你是現場目擊?”
bingo!小狐貍蹦起來,我還錄了音哦,要不要聽一句?
下一秒,音頻自動播放。背景有風聲和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然后是一個男聲低語:“……第一批反饋不錯,總部讓加大劑量,第二批加到七十毫克。”
秦昭雪手指一頓。
七十毫克――遠超安全閾值。正常“安絡維”緩釋型劑量為每日不超過40毫克,長期服用70毫克,足以在三個月內引發嚴重神經毒性反應。
她盯著照片,聲音沉下來:“你為什么不直接報警?”
哎呀,小狐貍攤手,警察叔叔可不懂什么叫‘夾心藥涂層技術’,萬一他們拆開瓶子聞了聞說‘沒毒’,那不就黃了嗎?
“所以你選擇黑進我的系統,發個卡通狐貍嘲諷我?”
這不是為了增加戲劇效果嘛!小狐貍戴上墨鏡,再說了,你一個人查案多寂寞,我來陪你玩真人rpg啊!任務名稱都想好了――《今天也在努力不被滅口呢》!
秦昭雪:“……名字太中二了。”
那你說個酷的。
“《林氏制藥,在線翻車》。”她淡淡道,“直播標題我都想好了:《免費降壓藥背后,竟藏著百萬老人的認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