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走出報社大樓時,風剛好把那盆綠蘿掀了個邊,苦橙味在空氣里晃了一瞬。她沒停步,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了兩下,一條加密消息發給林紓發:“查b區冷庫賬本第三頁,冷鏈編號后四位反向讀。”
剛抬腳要走,一輛黑色suv無聲滑到跟前,車窗降下,裴衍坐在駕駛座上,軍表指針正指向下午三點零七分。
“你再晚出來三分鐘,我就按喇叭了。”他語氣像在匯報任務進度。
“那你現在按唄,”她拉開副駕門,“讓全社同事看看他們副組長被誰接下班。”
車子啟動得干脆,空調吹出的風帶著點薄荷味。她掃了一眼中控臺――沒有酒心巧克力,倒是多了個未拆封的快遞盒,印著某高端防護裝備品牌的logo。
“送禮?”她挑眉。
“防彈衣。”他目視前方,“定制款,輕量化陶瓷板,能扛住近距離手槍連射。”
“喲,這么貼心?我還以為你要送我個保鏢貼身跟著,二十四小時直播我的行蹤呢。”
“那也行。”他轉了下手上的婚戒,“只要你別半夜翻人家冷庫通風管。”
她嗤笑一聲,拆開快遞盒。內襯是深灰色絨布,防彈背心疊得整整齊齊,翻開內襯一看,胸口位置繡著一朵極小的玫瑰,銀線勾邊,花瓣邊緣還帶點血色暈染――和她銀質胸針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血薇?”她捏著那朵刺繡,“你還真敢繡。”
“我不記得有哪條法規禁止在防彈衣上搞個人簽名。”他頓了頓,“而且,這算內部聯名款。你用黑客代號,我用你的標志,公平。”
她盯著那朵玫瑰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拽過他領口,噴了一下香水。白桃味瞬間散開,甜而不膩,像夏天第一口咬下去的水蜜桃。
“干嘛?”他皺眉,手不自覺摸了摸領口。
“標記。”她收起香水瓶,理直氣壯,“你現在這件衣服,歸‘血薇’冠名贊助了。下次再穿別的牌子,我可要發微博吐槽裴氏繼承人不懂感恩。”
他側頭看她一眼,眼神有點無奈:“你就非得在我身上搞行為藝術?”
“這不是藝術,是戰略部署。”她翹起嘴角,“你不是總說要監視我?行啊,但你也得讓我掌握點主動權。比如――你現在聞起來像我。”
他沒接話,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像是在計算什么戰術節奏。半晌才開口:“所以,你是用香味當追蹤信號?”
“哎喲,反應挺快嘛。”她假裝驚訝,“我還以為你只會用衛星定位和行車記錄儀呢。”
“我也能把你u盤藏的位置都記下來。”他淡淡道,“比如上次藏在消防栓第三格,左邊第二塊磚松動了。”
“哈!”她笑出聲,“那你肯定沒發現我換了地方。現在那支u盤,在林紓發新買的限量款包包夾層里――她今天特意背來開會的。”
他眉頭一跳:“……你們倆屬田鼠的?”
“我們這是分布式存儲,懂不懂?雞蛋不放一個籃子。”她得意地揚下巴,“再說,你不是最擅長‘多線程監控’嗎?怎么,輪到自己被反向滲透就慌了?”
車子拐進高架匝道,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手腕上那根紅繩上。她盯著看了幾秒,突然伸手過去,把他另一只手也拉過來,用同一根紅繩繞住兩腕,打了個死結。
“你又鬧什么?”他低頭看那根纏得密不透風的繩子。
“綁定。”她一本正經,“現在你兩只手都被我拴住了,想偷偷調監控、改路線、派人跟蹤我都難。除非你想當街解繩子,那我可要拍照發朋友圈,標題就叫《論裴氏總裁如何被一根紅繩拿捏》。”
他扯了扯繩子,沒松。
“你能綁一時。”他抬眼,“但你擋不住我想做的事。”
“我知道。”她靠回座椅,語氣忽然輕了些,“但至少這一刻,你得按我說的來。”
車內安靜了幾秒。空調風吹得白桃香在兩人之間來回飄。
他忽然問:“你為什么選這個味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