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蹲下身,從戰術腰包里取出一個折疊式微型攝像頭,順著門縫塞進去一半。屏幕上立刻傳回畫面:空蕩的房間中央,一張金屬桌上散落著幾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標題是《仁康堂冷鏈異常運輸記錄(2013)》,旁邊放著一個平板,界面停留在數據解密進度條97%。
而那個穿連帽衫的人,不見了。
“人呢?”秦昭雪壓低聲音。
裴衍盯著屏幕,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因為人消失,而是因為――平板角落,有個幾乎看不見的桌面小圖標,形狀是一朵半透明的玫瑰。
那是他們當年在布拉格黑客大賽時,私下約定的聯絡暗號。只有他、秦昭雪,和裴悠知道。
秦昭雪也看到了。她呼吸一頓,看向裴衍:“你妹到底有沒有去新加坡?”
裴衍沒回答。他迅速調出平板連接日志,發現設備最后登錄ip來自城南某網吧,登錄賬號名為“phantom_littlesis”――這是裴悠的舊網名,三年前就棄用了。
“她不可能單獨行動。”裴衍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如果真是她,她一定會聯系我。”
“除非她不能。”秦昭雪接道,“或者,她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多余的話。
裴衍收起設備,轉身往出口走。秦昭雪緊跟其后,剛爬出通風口,天空開始飄雨。不是大雨,是那種細密冰冷的毛毛雨,沾在臉上像針扎。
她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發現剛才那條共享定位下面,多了條新消息。
是裴衍發的。
下次別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最后只回了一個字:
哦。
裴衍站在車邊等她,雨水順著他眉骨的疤往下淌。他沒打傘,也沒催她。直到她走近,才低聲說:“回去換個衣服,明天藥監局那邊還得露臉。”
她點點頭,正要上車,忽然想起什么,停下來問:“你最近有見過裴悠嗎?”
裴衍動作一頓。
“上周視頻通話,她說要去新加坡。”他頓了頓,“但那天晚上她家樓下監控拍到一輛陌生車,車牌被泥糊住了。我讓人查了,車是租的,登記人信息造假。”
秦昭雪瞇起眼:“所以她根本沒走?”
“我不知道。”他看著遠處漆黑的冷庫,“但從昨天起,她所有社交賬號都停更了。”
雨越下越大。
秦昭雪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暖氣還沒熱起來。她摸了摸她胸口的銀質玫瑰胸針,發現表面有點濕,不知是雨水,還是剛才爬管道時蹭的冷凝水。
裴衍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儀表盤亮起時,他看了眼前置攝像頭的狀態燈,忽然伸手把它掰偏了角度。
“干嘛?”她問。
“有些畫面。”他系上安全帶,聲音低下去,“我不想留記錄。”
車子緩緩駛離,后視鏡里,冷庫的輪廓漸漸模糊在雨幕中。
而在b區房間的金屬桌下,一塊被踢翻的塑料板縫隙里,靜靜躺著一枚耳機。右耳罩內側,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py。
那是裴悠中學時自己刻的名字縮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