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電動車的電量條在儀表盤上閃了兩下,變成刺眼的紅色。秦昭雪把車停在城西冷庫三百米外的廢棄報刊亭后頭,拔掉鑰匙時順手往坐墊夾層一塞――這車她不打算再騎回去了,保不準哪根線路已經被動過手腳。
她摘下護目鏡,呼出的白氣糊了睫毛一層。冷是真冷,但她沒急著進冷庫,反而蹲在報刊亭邊,從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信號***,按了開關。綠燈亮起,周圍半徑二十米內的監控傳輸全被掐斷。這是裴悠半年前寄給她的“生日禮物”,附贈紙條上寫著:“姐夫說你遲早用得上,我說你早就該自己搞一個。”
她咧了下嘴,沒笑出聲。
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她繞到冷庫東側,發現鐵門鎖著,但旁邊的通風口柵欄被人提前撬松了。不是新痕跡,邊緣銹跡斑駁,像是幾天前就動過。她鉆進去的時候膝蓋蹭了灰,心里卻更警覺了――沒人會無緣無故撬通風口,除非有人比她更早盯上這里。
冷庫內部漆黑一片,空氣里飄著陳年冰霜和塑料布混在一起的怪味。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屏保自動跳出來――林紓發半小時前發來的定位截圖,標注點就在b區冷藏室。她沒點開看,直接關了屏幕,靠記憶往前走。
地面結了薄冰,每一步都得小心。走到b區門口,她發現門縫底下透出一點光,很微弱,像是有人用了低亮度的手電。她立刻熄滅光源,貼墻蹲下,從袖口摸出微型錄音筆,輕輕推出話筒蓋。
腳步聲從里面傳來,很輕,像是穿了軟底鞋。接著是翻紙的聲音,還有金屬架被碰響的“叮”一聲。
秦昭雪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里看。
一個人影背對著她,穿著深灰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手里拿著個平板正在翻文件。那人動作利落,一邊看一邊用觸控筆在屏幕上圈重點,偶爾抬手推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鏡框――這個習慣性動作讓秦昭雪眼皮一跳。
太熟了。
裴衍那個妹妹,裴悠,每次破解高階防火墻時都這么干。
可她馬上否定了自己。裴悠現在應該在新加坡參加亞太網絡安全峰會,三天前還在朋友圈曬過濱海灣的夜景,配文是“熱帶沒有冬天,只有甲方的暴脾氣”。她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除非……是有人故意模仿?
她正想著,那人突然停下動作,轉頭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秦昭雪立馬縮頭,心跳快了一拍。可等了幾秒,里面沒動靜,也沒人追出來。她再探頭看,那人已經恢復操作,繼續翻文件,仿佛剛才只是察覺到什么風吹草動。
她悄悄退后幾步,從包里取出便攜式攝像頭,貼在門框上方角落。這玩意兒芝麻粒大小,能連續錄像六小時,數據自動加密上傳云端。裝好后她原路退回通風口,剛爬出去,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衍的消息。
你在哪?
她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兩秒,回了個定位共享邀請,沒說話。
十分鐘后,一輛黑色suv悄無聲息地停在報刊亭對面。車門打開,裴衍下來時順手扯了下西裝領口,軍表在路燈下反著光。他走路聲音很輕,像還在執行任務,靠近后第一句就是:“你又擅自行動。”
“你也來了。”她把***遞過去,“信號我已經切了,監控至少癱瘓到天亮。”
他接過設備看了一眼,眉頭微皺:“這不是報社配的。”
“朋友送的。”
“裴悠?”
她沒否認。
裴衍嘆了口氣,抬手轉了下婚戒,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他盯著冷庫大門看了一會兒,低聲問:“你看到什么了?”
“里面有人。”她說,“穿連帽衫,在查資料。動作……有點像你妹妹。”
裴衍猛地抬頭,目光釘在她臉上。
“你說誰?”
“裴悠。”她重復一遍,語氣平穩,“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她本人。她朋友圈顯示人在新加坡。”
裴衍沒接話,大步走向通風口。他身材高,彎腰鉆進去有點費勁,肩膀卡了一下。秦昭雪跟在他后面,兩人一前一后摸到b區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