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貼著管壁不動,連睫毛都不敢眨一下。她聞到自己手腕上殘留的苦橙香水味,在密閉空間里格外明顯。這味道平時用來標記重要線索,現在卻像在腦門上寫了“我在這”。
她悄悄解下手腕上的皮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香水痕跡。
外面的人翻了一會兒,沒發現異樣,準備離開。
其中一人臨走前抬頭看了眼通風口:“這口子怎么開著?”
“可能檢修沒關嚴吧。”另一人說,“回頭讓后勤來鎖。”
“算了,先處理報警記錄,主任等著報告。”
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昭雪松了口氣,繼續向前爬。管道彎折三次,最終通向一樓設備間的天花板出口。她輕輕推開格柵,跳下來,落在一堆廢棄紙箱上,發出輕微響動。
她拍拍身上的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十七分。
u盤還在,數據復制完成度87%,雖然不完整,但關鍵頁已經拿下。她正要往外走,忽然注意到設備間角落有個老舊的打印機,旁邊堆著幾疊未銷毀的打印廢紙。
她走過去翻了翻,大多是過期報關單復印件。就在準備放棄時,一張邊緣焦黑的紙引起她的注意――似乎是火災損毀后搶救出來的殘片。
上面印著半行字:
……箱體編號lv-937……
……轉運至城西冷庫臨時倉儲點……
……登記人:陳xx……
陳護士?
她瞳孔一縮。
又是這個名字。
她迅速拍照存證,把殘紙塞進包里,從安全出口離開大樓。
外面夜風一吹,她才發覺后背全濕了。她靠著墻站了幾秒,掏出隨身小鏡子照了照臉――頭發亂得像雞窩,鼻尖沾著灰,活像個剛從下水道鉆出來的社畜刺客。
“今晚形象分歸零。”她自自語,“明天熱搜標題我都想好了:《驚!知名記者深夜潛入海關大樓,竟是為了……查前任生日?》”
她扯了扯領帶,整理好西裝裙,拿出手機給林紓發發了條語音:“拿到了部分數據,lv-937確有貓膩,編號疑似定向提示,關聯我爸忌日和我代號。另外,發現陳護士曾登記該集裝箱轉入城西冷庫。”
語音剛發完,手機震動,回信秒到:
所以明早七點的邀約,不是陷阱,是接頭?
秦昭雪看著這句話,沒回。
她抬頭望天,烏云散了些,露出半彎月亮。她想起小時候父親常說的一句話:“真相就像月亮,你以為看到全貌,其實永遠只有一面亮著。”
而現在,她終于摸到了暗面的邊。
她把手機收好,走向停在兩條街外的電動車。車座還有點潮,估計夜里下了場小雨。她跨上去,按下啟動鍵,儀表盤亮起藍光。
導航輸入“城西廢棄冷庫”。
距離:8.3公里。
預計到達時間:22分鐘。
她戴上頭盔,拉下護目鏡,輕擰油門。
風撲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
剛騎出兩個路口,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瞥了眼鎖屏通知――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彩信。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她停下等紅燈,點開查看。
照片里是一個老式錄音機,擺在木桌上,側面貼著一行褪色標簽:
**陸明遠遺物-編號07**
那是她父親的名字。
也是她童年家里書房里那臺錄音機。
她手指僵在屏幕上。
下一秒,綠燈亮了。
一輛灑水車轟隆駛過,濺起大片水花。
她猛地回神,抬手擦掉屏幕上的雨水,重新看向照片――
可就在這瞬間,圖像加載失敗,變成一片灰色方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