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把手機反扣在桌上,那條約她去冷庫的短信像塊燙手山芋。她沒動,林紓發也沒問,只是端起涼透的奶茶吸了最后一口,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有人慌了是好事。”林紓發把空杯捏扁扔進垃圾桶,“說明咱們踩到尾巴了。”
秦昭雪點頭,起身抓包:“我得查點東西。”
“大半夜跑海關檔案室?”林紓發挑眉,“你這人真是――白天直播剛上熱搜,晚上就敢往雷區蹦迪。”
“不然呢?”秦昭雪拉開門,走廊燈光打在她臉上,“等他們把證據燒成灰再哭?”
“行吧,祝你今晚別被監控拍成‘當代女版潛伏特工’。”林紓發靠在椅背上揮手,“回來請我吃夜宵,泡面都行,別又拿礦泉水配壓縮餅干充數。”
秦昭雪沒回頭,嘴角卻揚了揚:“你要真想吃好的,等我把lv-937這條線錘死,咱倆去城東老街吃那家通宵營業的豬腳飯,加鹵蛋雙拼。”
“這可是你說的。”林紓發笑出聲,“我記賬本上又多一筆了啊。”
十分鐘后,秦昭雪站在海關檔案大樓后側的消防通道外。這座老樓建于九十年代末,外墻瓷磚剝落得像曬傷的皮膚,門禁系統卻是最新的虹膜+指紋雙識別。她蹲在墻角陰影里,從包里掏出一個改裝過的u盤大小的設備,插進讀卡器接口,指尖在微型鍵盤上敲了幾下。
“血薇”不是白叫的。
三秒后,閘機嘀了一聲,門開了條縫。
她閃身進去,順著樓梯往下走,腳步輕得像貓踩棉絮。地下二層是歷史貨運記錄存檔區,恒溫恒濕,空氣里飄著紙張氧化后的陳舊味兒。一排排鐵柜整齊排列,編號按年份分區,2013年的資料在f區第七列。
她走到對應位置,拉開抽屜,翻出當年六月至七月的集裝箱通關日志。手指快速劃過一頁頁掃描件,目光鎖定在一批標注“醫藥冷鏈運輸”的貨單上。
時間、港口、承運公司……一條條信息掃過去,直到她的動作突然停住。
屏幕上顯示一份電子歸檔記錄:
集裝箱編號:lv-937
入境時間:2013年6月18日2347
申報內容:胰島素制劑(恒溫箱裝)
報關企業:仁康堂附屬物流有限公司
監管放行人員:林某(已離職)
秦昭雪盯著那個編號,呼吸慢了一拍。
lv-937。
l-v-9-3-7。
她父親的忌日,是2013年9月3日。
而9月3日,換算成數字密碼,正是937。
至于前面的lv……她母親姓李,父親姓陸。“陸”拼音首字母是l,但v呢?
她腦中電光一閃――**vermilion**,血薇。
她黑客代號的縮寫。
這不是巧合。這是暗號。
有人故意留下的線索。
她立刻打開錄音筆,對著屏幕低聲說:“f區七列,2013年六月冷鏈記錄,集裝箱lv-937,關聯仁康堂與仁康堂物流,入境時間接近父親調查案關鍵節點。編號含雙重隱喻:日期937指向父親忌日前兩個月,疑似行動啟動期;lv或為‘陸+v’組合,極可能系內部知情者埋設提示。”
說完,她插入銀質玫瑰胸針背面的隱藏u盤,開始復制整份文件夾。
進度條緩緩推進:12%……38%……61%……
突然,頭頂紅燈一閃,警報器發出短促蜂鳴!
她猛地抬頭,看見角落攝像頭正緩緩轉向她所在方向。
防火墻上被觸發了異常下載預警。
“操。”她低罵一句,拔出u盤,迅速塞進內衣夾層,順手把桌上的紙質檔案胡亂推回原位。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由遠及近。
她環顧四周,最近的逃生通道在三十米外,但現在沖出去等于自投羅網。視線掃過房間角落,發現一個半開的維修通風口,尺寸勉強夠成年人爬行。
她快步走過去,掀開擋板,翻身鉆入。
管道狹窄漆黑,布滿灰塵,她屏住呼吸往前挪,膝蓋壓著冷凝水管一點點蹭動。身后腳步聲停在檔案室外,接著是刷卡聲和交談。
“剛才系統提示有人批量導出數據。”
“查ip來源了嗎?”
“內網終端,權限等級三級以上,可能是內部人員違規操作。”
“調監控,重點看f區活動軌跡。”
兩人走進檔案室,手電筒光束掃過桌面和鐵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