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在學校旁邊的咖啡館呆了許久,從天亮坐到天黑,再從天黑坐到天亮,桌上的咖啡也續了一杯又一杯。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座城市,從喧囂熱鬧到寂靜無聲,再從寂靜到熱鬧。
周圍的人說說笑笑,但他麻木不仁,耳邊全是溫遇為了拒絕他所說的狠話,句句如刀。
他其實早該明白,溫遇雖然看著軟綿可欺,實則脾氣又倔又硬。
她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又怎么會因為他說了兩句軟話,而改變心意呢。
那一刻,他終于清晰的意識到了,溫遇是真真實實、徹徹底底的不要他了。
說他是死要面子也好,不甘賭氣也罷,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既然溫遇都已經決絕到這個地步了,那他也沒必要再窮追不舍。
畢竟一段感情而已,結束了也就結束了,又不會少塊肉,頂多難受一陣罷了。
而且,喜歡他的人那么多,沒有了一個溫遇,還有其他的李遇、王遇,他總能找到另外的人代替她。
為了將溫遇徹底遺忘,從巴黎回去后他努力讓自己變得很忙。
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課,做不完的實驗,看不完的文獻資料。
他覺得只要他想,就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漸漸的,他很少再想起溫遇,直至最后,只有在別人提起時,他腦海里才會閃過一些有關于溫遇的片段,并且都很零碎。
他以為自己成功的忘記了溫遇,他由衷的為此感到開心。
殊不知,有些人和事一旦刻進了身體里,便是一輩子的事。
之所以沒有發作,并非是遺忘,只是因為沒有被喚起。
他意識到這個問題,是在一年后的冬天。
那天是平安夜,他記得很清楚。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天氣很冷,整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陳夢華打電話給他,讓他回家吃飯。
他進門時,正好聽到溫振明在跟溫遇打電話。
溫振明囑咐溫遇注意身體,說天氣冷了,讓她多穿點,別感冒了。
溫振明在處理工作文件,手機開了免提被他放在電腦旁。
溫遇細軟的聲音,就這么清晰地從手機屏幕里傳出,像帶著電流一般,扣人心弦。
她說:“我知道了大伯,你也要多注意身體,工作別太累了。”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讓陳江聿愣在玄關處。
那一刻,他心里的情緒如翻江倒海般涌來。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溫遇在他心里的地位。
那時他才終于明白,他沒有忘記溫遇,從未忘記。
當時的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他想溫遇,發了瘋的想見她。
即便溫遇不止一次強調過,她并不喜歡他,跟他在一起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但當時的他,已經不在乎了。
于是,他又連夜買了機票,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里,去到她所在的那個城市。_c